实验室内,陆海瑶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实验室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空旷又阴冷。
四周全是厚重的钢板,空气里透着一股冰凉刺骨的机油味,头顶排风系统嗡嗡轰鸣,吹出的冷风激得她皮肤直起鸡皮疙瘩。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透明玻璃罩子,四周焦黑一片,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雷击。
玻璃罩子内,那只通体幽紫的手镯正悬在半空,通体泛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幽紫色强光,一涨一缩,像是一个野兽在发怒,震颤。
整个透明罩子四周的仪表盘全在疯狂闪烁,红色的警报灯晃得人眼睛生疼,
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塑料烧焦味,操作台上好几个被烧黑的探头还在滋滋冒着黑烟。
王宏杰一个人满头大汗地扑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没有节奏的敲击着,急得整个人都有些瑟瑟发抖。
就在梁慕泽推着陆海瑶快要走近那个玻璃罩的一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原本狂暴的紫色电弧猛地一滞。
如同退潮的潮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敛。
连刺耳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手镯周身那股暴虐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它就像是忽然卸下了所有的戾气,静悄悄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安安稳稳地躺在了操作台上,只泛着一圈柔和温润的浅浅紫晕。
偌大的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王宏杰趴在主控台上,眼镜滑到了鼻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停……停了?!”
王宏杰一把扯下鼻尖上的眼镜,揉了揉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怎么就停了?”
梁慕泽站在轮椅后方,双手紧紧扣着推把,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在剧烈地震荡。
他死死盯着那只安静下来的手镯,又低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陆海瑶,眼底翻涌起难以言喻的狂热与震撼。
‘果然和她有关系……’
而此时陆海瑶的心跳也跳得飞快。
因为她知道,防爆玻璃后的紫翡手镯,根本不是陆星眠手里的那只,这是她失而复得的那只!
梁慕泽带她进来,是不是他已经发现手镯掉包了?!
陆海瑶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咬了咬毫无血色的下唇,双手瑟缩着抓紧了膝头的毛毯,仰起脸,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你们……那它……在做研究吗?”
那双鹿眸里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苍白又脆弱,任谁看了,都只觉得她是个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什么都不知道的病弱女人。
梁慕泽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见她满眼都是对未知危险的本能恐惧与懵懂,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多疑之弦,才终于悄然松缓了几分。
“呃……对,我们是在做研究。”
梁慕泽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即迈开长腿走到主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指纹与密码面板上飞快敲击。
“嗤——”
半人高的玻璃罩的安全阀门缓缓开启。
梁慕泽戴上绝缘手套,将手镯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
他端详了片刻,随即转身走到陆海瑶身前,单膝跪地,拉过她微凉的右手,将那只手镯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
“还记得这只镯子吗?”
手镯刚一触碰到陆海瑶温热掌心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沉寂的手镯内部忽然荡漾开一圈水波般的柔光。
那光芒一点也不刺眼,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意,直接顺着掌心的经络钻入四肢百骸。
陆海瑶甚至觉得连脖颈上火烧火燎的伤处,都在这道微光抚过时减轻了几分痛楚。
陆海瑶心头狂跳,面上却装作被这股暖意安抚住的模样,非常自然地将手镯轻轻套回了自己的手腕上。
尺寸严丝合缝,宛若天成。
微弱的紫芒在白皙的手腕上轻轻流转,如同拥有生命的呼吸。
“怎么不记得,这不是你让我从姑姑那拿给你的那只镯子吗?”
王宏杰连滚带爬地从控制台冲了过来,满脸狂热地盯着陆海瑶的手腕,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居然就这么戴上了?!”
王宏杰揉了揉眼睛,像是生怕自己看花了眼,喉结剧烈滚动着。
自从梁慕泽把这只紫翡手镯带进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它就像是通了高压电的怪物!
只要有人敢靠近它半步,周围的空气就会爆出刺耳的电弧。
这两天里,要不是王宏杰戴着特制的加厚绝缘手套去取样,这双手估计早就被那高压电电废了。
就连梁慕泽又两次忘记戴手套,徒手去拿,也被那股强烈的电流电晕过两次!
所以她们根本不敢直接用肉体去碰它一下,平时移动它都得靠机械臂或者戴着几层特制的绝缘手套才敢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可现在……
陆海瑶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伸出手,直接把它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没有电流,没有爆炸,甚至连一点点异常的动静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呢?!”
王宏杰不信邪地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狂热与不甘。
他伸出颤抖的食指,试图伸手去碰陆海瑶腕上的镯子:
“让我看看,这绝不可能……”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离玉镯不到半寸的瞬间——
“啪!滋啦——!!”
一道猩红刺目的电弧凭空从手镯表面炸开,如同一柄锋利的无形短刃,狠狠抽在王宏杰的手掌上!
“啊——!!”
王宏杰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线击中一般,蹬蹬蹬连退好几步,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
“老王!”梁慕泽眉头紧皱,冲过去扶起他。
只见王宏杰伸出去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焦黑一片,皮肉被高温瞬间烫起了大水泡,疼得他冷汗直流,直抽冷气。
可在手镯另一端的陆海瑶,手腕白皙如玉,根本没有受到半点电荷的波及。
梁慕泽眼神骤沉。
他不信邪地眯起眼,反手摘掉了橡胶手套,试探性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探向陆海瑶的手腕。
陆海瑶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就在梁慕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镯内圈的刹那,手镯表面毫无预兆地再度迸发出一圈尖锐的紫芒,空气中炸开一声清脆的雷鸣!
“啪!”
梁慕泽手臂猛地一震,强大的排斥力硬生生将他的手掌弹开!
掌心处迅速泛起一片被灼烧般的刺痛与红印。
王宏杰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指着陆海瑶不可置信的说,
“这……这只手镯……还……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