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汉元帝是王昭君命运里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她入宫,在宫里那些年,最后出塞和亲,每一个节点都跟汉元帝有关。
但汉元帝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复杂的存在,他是皇帝,是权力的象征,但他也是一个人,一个被朝堂和江山压着的人。
王昭君跟他之间,不是简单的那种上下关系,有一场戏,汉元帝在朝堂上第一次见到她,满朝文武都在,他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没说。那场戏拍了好几条。陈导一直在调那个微妙的度。”
“杨蜜,你拍那场戏的时候什么感觉?”
“紧张,刘老师往那儿一站,那个气场就出来了,我站在他对面,本来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开拍的时候突然就有点卡壳。
陈导喊了卡,走过来跟我说,你别把他当皇帝,你就把他当一个你看不透的人。你好奇他,你有点怕他,但你又想弄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我照这个感觉又走了一遍,就顺了。”
“听她讲戏好舒服。”
“她说话不急不慢的。”
“感觉比以前稳了。”
谢兰把话题往拍摄的时候带。
“陈导,王昭君这个戏拍了多久?”
“前后四个多月。在内蒙古拍的,坝上草原,冬天。零下二十几度。”
“杨蜜,你在那种天气里拍戏,最难受的是什么?”
“冷,特别冷,还有风,草原上的风是横着刮的,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有一场戏是我骑马,马跑起来,风把雪粒子卷起来,眼睛都睁不开,我骑了三圈,下来的时候脸冻得说不出话。化妆师拿热水袋给我捂了半天。”
刘得凯接过话:“她那场骑马的戏,没用替身,陈导当时问她要不用替身,她说不用,自己上去跑的。”
“陈导当时没拦着?”
“我拦了,她说她能行,我看她骑了两圈,稳当,就没再拦,这丫头骨子里有股劲儿。”
谢兰笑了。
“这丫头,您现在还叫她丫头?”
“叫习惯了,拍王昭君的时候,组里年纪最小的就是她,全组人都叫她丫头,她所有的戏我都看过,从李小桃到周蒙,觉得这丫头长大了,但在我这儿,还是那个拿着四岁剧照的小丫头。”
“陈导好慈祥。”
“看杨蜜的眼神跟看闺女似的。”
谢兰把话题转回来。“聊回王昭君,这部剧在山茶花已经入围,陈导,您对山茶花奖怎么看?”
“我拍了一辈子戏。各种奖都经历过。山茶花最让我看重的一点,是它的四权分立机制。一个奖能不能立得住,不看它办得多热闹,看它评出来的东西经不经得起时间,山茶花第一年,规矩立住了,后面就有分量。”
谢兰转向刘得凯。“刘老师呢?”
“我跟陈导看法一样,评奖这件事,公平比什么都重要,你评出来的作品,五年后十年后拿出来看,还觉得好,那这个奖就是对的,如果只是当时热闹一阵,后面没人记得,那这个奖就废了,山茶花如果想办长久,得守住这条线。”
谢兰看向杨蜜。“蜜蜜,你对入围有什么期待?”
杨蜜把靠垫往怀里拢了拢。“我来之前,有人问我,你入围了是不是很高兴,我说挺高兴的。但我的高兴跟别人不太一样。
王昭君这个戏是我十九岁拍的。当时我还什么都不懂,陈导教我,刘老师教我,高娃老师、晓庆老师、从珊老师,还有子健老师,剧里每一个老师都教过我,我是在那个组里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演戏。
所以这部戏对我来说,不只是一部戏,它也是一个新的起点,能入围,我就觉得,我那个起点,没走歪。”
“说得真好。”
“她真的变了。”
“以前觉得她就是漂亮,现在觉得她心里有东西。”
谢兰看着杨蜜,嘴角提了一下,然后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带。“蜜蜜,你刚才说话那个劲儿,跟王昭君不太像,王昭君在剧里是那种收着的、端着的,你本人好像不太一样。”
杨蜜笑了一声。“哪不一样?”
“像北京大妞,直来直去的。”
杨蜜哈哈笑了。“兰姐,我本来就是北京大妞啊,我从小就在胡同长大的,就西城的腊竹胡同,小时候没日没夜地在胡同里面疯跑。
我们家那一片儿,街坊都认识,谁家包饺子了,端着碗就去了,夏天晚上在胡同口乘凉,大人聊天,小孩追跑打闹,我小时候特别皮,爬树、翻墙、跟人打架,什么都干过。”
她说到这儿,语气缓了缓,眼神往旁边偏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后来搬家了,现在还挺怀念那时候的胡同时光的。”
谢兰接得很快,语气自然得像聊天。“胡同里长大的孩子都有这股劲儿,我小时候也在胡同住过,不过没你那么能闹,行,那我们再聊聊山茶花。陈导,如果让您给山茶花奖提一个建议,您会提什么。”
弹幕里有人打了几个问号。
“搬家了?”
“腊竹胡同。记住了。”
“等等,蜜蜜以前住腊竹胡同?”
“怀念小时候的胡同,有点戳。”
但这些弹幕很快被后面涌上来的其他弹幕盖过去了。
谢兰没有追问,话题已经稳稳地转回了山茶花奖。陈家林在说评审标准的事,刘得凯在旁边补充了两句。杨蜜把靠垫重新搁回沙发扶手上,表情已经恢复了。
接下来的二十来分钟,话题围绕王昭君的创作、山茶花奖的评选机制、以及对行业未来的期待展开。陈家林聊了当年拍王昭君时对剧本的打磨,刘得凯说了几句关于历史剧表演的看法,杨蜜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接得都很自然。
谢兰掌控着节奏,每个问题之间衔接得顺畅,像是在跟三个老朋友聊天。
到了快结束的时候,谢兰看了一眼台本上的倒计时,然后把话筒端起来。“三位老师,最后一个问题。对山茶花奖有什么期待?”
陈家林想了一下,说:“希望它公平,每一届都公平。”
刘得凯看着镜头,认真的说:“希望它长久,能办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成为一个真正的行业标杆,”
杨蜜同样转头,直视镜头,说:“我希望它能让更多人看到那些认真拍戏的人,不是只有大制作、大明星的戏才值得被看见。
有些戏,拍的时候没人关注,但里面的人是真的在用心,山茶花如果能把这些戏捞出来,让它们被看见,那就太好了。”
谢兰点了下头,对着镜头把声调提了起来。
“每一朵花开,都值得被看见。每一个名字,都值得被记住。这里是《花信》,我是谢兰,感谢收看,我们下期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