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在电话那头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儿子踩我模型盒子上了。”
杨蜜愣了一秒,然后开始笑,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在电话那头直喘气。
“林深,你别吼它,它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它爪子会划花盒面的。”
“那你去把它抱下来啊,你光吼它有什么用。”
林深走过去,把喜宝从盒子上抱下来。喜宝在他怀里扭了一下,然后不动了,拿后背对着他的脸。 林深把盒子拿起来检查了一下,盒面没划痕,就是封绘上多了两个浅浅的猫爪印。
他叹了口气,把盒子搁到书架上,喜宝够不着的位置。
“杨小蜜,你下次能不能别让它进书房?”
“它自己要进的。我又不在家。”
“你不在家它更嚣张。”
杨蜜笑了一会儿,收了笑。
“行了,你把盒子放好了就行。我明天还要早起。挂了。”
“嗯。晚安。”
“晚安,哥哥。别跟一只猫生气。”
挂了电话,林深把盒子从书架上拿下来,换了个更高的位置。喜宝蹲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尾巴一甩一甩的。林深看了它一眼。
“你看什么看。那是你妈给我买的。你踩坏了你赔得起吗。” 喜宝打了个哈欠,跳下沙发,往书房方向走了。林深把盒子安顿好,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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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林深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张园家门口。两个纸袋,一个帆布袋,手里还拎着一盒东西。
他拿胳膊肘按了一下门铃,等了十几秒,门开了。
游晓站在门口,穿着件家居t恤,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看见林深,愣了一下。
“林深?你今天怎么来了。快,先进来。”
林深提着东西从游晓面前经过,往客厅走。“游哥,霄霄呢?”
“里面做作业呢。”游晓把门关上,看着林深手里那些袋子,“你这是……”
林深把东西搁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游晓去厨房泡了杯茶端出来,搁在他面前,然后坐在对面,上下打量他。
平时林深来他家,来的时候比谁都干净,走的时候两只手从来不会空着走,张园为这个骂过他好几次,说土匪进村都没你这么理直气壮。今天突然提了这么多东西来,游晓心里有点发毛。
林深从纸袋里往外掏东西。
一盒燕窝,一盒花胶,一罐虫草,两瓶红酒,还有一盒是北京稻香村的点心。他拿一样,介绍一样。“这个燕窝是给园姐的,杨蜜挑的。这个花胶也是。虫草是给你的。红酒是别人送的,我借花献佛。点心是给霄霄的。”
游晓看着茶几上堆起来的东西,有点摸不着头脑。“林深,你这是……”
“奉杨蜜的命,给园姐带的。全是杨蜜买的。今天白天的时候季姐、姜哥他们都拿了,园姐不是今天出差回来嘛,杨蜜就叫我给你们送过来。免得园姐一直骂我土匪。”
游晓笑了,那个笑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的意思。“蜜蜜有心了。对了,我听园园说,蜜蜜那部戏很辛苦。”
林深点头。“今年五月开的机。经常大夜戏。劝也劝不听。”
游晓靠在沙发上,把抹布搭在扶手上。“蜜蜜确实比其他女孩子强多了,换个女孩子,早就在家坐着当总裁夫人了。”
林深笑了,没接这个话。
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问:“游哥,你呢?我听说这段时间进出口贸易那边,不怎么好做。”
游晓的表情沉了沉。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可不是,你知道,我们公司主要是做服装鞋帽箱包类出口的。上个月国家把我们这些两高一资全部取消退税,这一下打到七寸了,本来我们这些企业利润就薄,都是挣的点辛苦钱,这下好了。”
林深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这个事我之前也看了新闻,是上个月十八号发文的吧。其实国家也有他们的考虑。我们现在的贸易顺差太高了,要压,怎么压?只有从高耗能出口这些产业上面压。”
“这些我也知道。也理解。”游晓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是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时代的一粒沙,压在个体身上就是一座山。现在我们公司这边,董事会今天也在开会,搞不好就要裁员了。”
林深看着他。“不至于吧?我们的出口增速还在涨啊,你们遇见的应该都是些阶段性问题。”
游晓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我感觉应该要出大事。虽然我们出口的都是东欧这些地方,但是也听说了,现在我们和欧美的贸易摩擦开始急剧上升。他们现在对纺织品和轻工产品的反倾销一直在涨,这段时间涨得尤其厉害。”
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园园聪明,在互联网企业里面转,没有这些烦恼。”
林深没接话。他心里清楚游晓说的“要出大事”指的是什么。但他不能说。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霄霄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就是皮。老师说她上课坐不住,但是成绩又不差,跟她妈一个样。”
“像园姐好。聪明。”
游晓笑了一声。“聪明是聪明,就是天天问为什么,我有时候都答不上来。问完我还得去查。你说一个六岁的孩子,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两个人正聊着,门锁响了。
张园拖着个行李箱正在低头换鞋,一边换一边说:“老公,这段时间可是把我给累坏了。林深那个杨白劳,还有蜜蜜那个把我当牛马使的小白眼狼,是把我使唤得白头发都出来了。”
游晓咳了一声。张园抬起头,正好看见林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也没尴尬,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搁,蹬掉高跟鞋,一路带风地走过来。
“老公,赶紧的,你还坐着干嘛?把我爸妈给我们寄来的海货藏好了,不然这土匪一走,我们都没得吃。”
她说完,看见林深旁边茶几上那两个袋子,又看了看游晓,脸上一黑。“你们都在开始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