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园笑了一下,“陈总,腾讯出价高,但他们要的是上档独家,乐视也要上档。如果你们把上档卖给他们其中一家,中档怎么办?
中档单独卖,价格只会更低。蜜蜂的报价虽然不如他们高,但蜜蜂要的是上档加中档的打包。你们一次性清掉库存,不用分两批谈,不用押着中档等下一家。”
tVb的总经理沉默了一会儿。他把估值表拿回来,翻开,一页一页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张总,这个价,我们确实没法接受。但你可以把方案留下来。我们内部讨论之后,再给你答复。”
张园站起来,把文件收好。“陈总,我等你们的消息,但蜜蜂的报价有时限,这个星期之内有效。”
她带着周煌和陈立出了tVb大楼。周煌在电梯里说:“张总,tVb那边恐怕不会松口。他们的心理价位比我们高了两成。”
张园按了电梯按钮,看着数字往下跳。“我知道。但我们要的不是现在成交。是让腾讯和乐视知道,蜜蜂在上档加中档的打包价上出了这个数。他们要么跟,要么放。”
周煌没再问。他不太明白张园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知道张园做事有她的章法。陈立也没说话,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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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观湖国际。
林深出门的时候,书房门是关着的,但他早上走得急,忘了把窗户关严。喜宝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顺着客厅连着的窗台,从那条缝里把脑袋挤进去,身子一缩,钻进了书房。
它跳上书桌,在键盘旁边蹲了一会儿,键盘左边有一块旧毛巾,是林深专门给它留的。
它没趴上去,而是往书桌后面的柜子走过去。柜子顶层,摆着一艘拼好的千年隼。乐高的,七千多片,林深拼了将近一个月,上周才完成。摆在柜子里,是书房里林深最得意的一件东西。
喜宝跳上柜子旁边的椅子,再从椅子跳上柜子边缘。它用鼻子碰了碰千年隼的机头,然后伸出一只前爪,拨了一下。
千年隼从柜子上滑下来,砸在地板上。啪的一声,碎成几大块,喜宝被声音吓了一跳,从柜子上跳下来,在碎片旁边转了两圈。
然后它用爪子扒拉了一块掉下来的机翼,推了两下,把机翼推到书架底下去了。又叼起一块驾驶舱的零件,甩了两下,零件飞到窗帘后面。
林深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他刚进门,手机就响了,张园打来的。
“林总,你看下邮件。我在香港的进度,还有几家公司目前的状况,都在里面。”
林深应了一声。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换鞋一边说:“好,我一会儿看。”
挂了电话,他把钥匙搁在玄关的托盘里,往书房走。
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没动。
地上全是碎片。乐高千年隼的残骸铺了一地,最大的那块还连着半个驾驶舱,歪歪扭扭地靠在书架脚上。更多的碎片散得到处都是,有些弹到了沙发底下,有些卡在键盘旁边。
他那支限量版的钢笔从笔筒里滚出来,笔帽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桌面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爪子挠出来的。
林深站在门口,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碎片堆里那个被啃过一口的千年隼驾驶员小人仔,头没了。
“喜宝。”
没有回应。
“喜宝。”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户外面的风声。林深退出来,把书房门关上,沿着走廊往客厅走。客厅的沙发上没有。猫爬架上没有。电视柜后面没有。他弯下腰看了一眼茶几底下,也没有。
他直起身,扫了一圈整个客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冰箱顶上。
喜宝蹲在冰箱最上面那层,尾巴盘在脚边,两只圆眼睛从高处往下看,耳朵尖上那块白斑在灯光下很显眼。它的前爪边上还沾着一小片银色的乐高碎片,也不知道是怎么带上冰箱的。
林深走过去,仰头看着它。喜宝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慢悠悠地把头转过去,看墙壁。
“你给我下来。”
喜宝没动。尾巴尖在冰箱顶上来回扫了两下。
林深搬了把椅子,踩上去,伸手够到冰箱顶部。喜宝往旁边挪了一步,没跑。林深一把把它捞起来,夹在腋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喜宝在他怀里扭了两下,然后不动了,拿后背对着他的脸。
林深把它放到沙发上,蹲下来,跟它平视。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那个千年隼我拼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每天晚上拼一点,拼到凌晨!你倒好,一爪子给我拍下来了。”
喜宝把脸转过去,看沙发垫。
“你看着我!”
喜宝把耳朵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回头。林深伸手把它的头轻轻拨过来,它又把头转回去。来回拨了三次,林深放弃了,站起来,叉着腰看着它。
“行。你就这样。等你妈回来,我让她收拾你。”
喜宝的耳朵又动了一下。它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悠悠地往书房方向走。走到书房门口,门是关着的,它蹲下来,用爪子扒了两下门缝,进不去,就在门口趴下了,尾巴平铺在地板上。
林深看着它那个样子,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电话就响了。杨蜜。
他接起来,往沙发上一坐,把腿翘在茶几上。“杨小蜜。”
“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太对?”
“怎么了?你儿子干的好事。”
“喜宝它又怎么了?”
“它把我的千年隼从柜子上拍下来了。整个散了,驾驶员的小人头都被它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杨蜜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得直喘气。“林深,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那个模型别放在那个柜子上,喜宝最喜欢跳那个柜子。你就是不听。”
“那是我拼了一个月的!一个月!”
“我知道,谁让你放的时候没给喜宝留地方?它每次跳上去都没地方待,可不就给你拍下来了。”
“你倒是挺会替它说话。”
“我不是替它说话。我是了解它。”杨蜜那边有翻剧本的声音,“它现在在哪?”
“趴在书房门口,门关了,它进不去,就趴在那儿。”
“你给它开个门。”
林深看了一眼书房方向。“不给它开。”
“林深。”
“行了行了,我一会儿给它开。”
杨蜜笑了一声。“哥哥,赵律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催告函已经送到。李晓婉签了送达回证。”
“嗯。”
“你说她会付吗?”
“会的,她拖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