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记得开发票啊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或许更久。
灰雁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汹涌已经平复,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不再看刘江涛,而是转向一直沉默观察他的林深。
“团队我自己组建,你不得干涉。”
灰雁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林深看着他,没说话。
“装备我们自己买,你提供资金。给我两个月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深脸上:“两个月后,我保证你的公司,没有你的允许,一只不该出现的苍蝇飞进去,我都会知道。”
“作为交换,”
灰雁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你要负责7个家庭的日常开销,直到他们的孩子成年,独立工作。包括所有孩子的学费。”
林深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
宿舍里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周铁山紧张地看着林深,刘江涛也盯着他,季青和杨蜜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十几秒,林深抬起头,迎上灰雁的目光,缓缓开口:“我给你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如果你的能力,真的配得上你提的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答应。”
灰雁深深地看了林深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一个字,直接重新坐回床边,拿起了那本旧书,恢复了之前那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周铁山见状,知道谈话结束了,对林深使了个眼色。
林深会意,转身率先走出了宿舍。刘江涛深深看了一眼灰雁的背影,也跟着走了出去。季青和杨蜜紧随其后。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离开了锦绣家园。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寂静。灰雁保持着看书的姿势,一动不动。
台灯的光晕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暗不定。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放下那本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的书,伸手从床底摸出一个老旧的、漆皮剥落的军用挎包,从里面拿出一部同样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他翻开手机盖,手指在按键上缓慢而坚定地按下一串长长的号码。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同样沉稳,甚至带着点警惕的男声:“喂?”
灰雁对着话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指令者的力量:
“是我。”
“收拾东西,来北京。”
“有活干了。”
河北某地,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男人正钻在货车底盘下敲敲打打。
他叫榴弹炮,原名郭振山,身材敦实,手臂粗壮。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滑出来看了一眼那个没有署名的号码,动作顿住了。
几秒后,他默默从车底滑出,对旁边的工头说了句:“家里有事,不干了。”没等工头反应,他拿起角落那个磨得发亮的绿色帆布包,径直走出了汽修厂。
四川一个小县城,一家新开的跆拳道馆里,一个穿着道服、身形矫健如猎豹的年轻人正在给一群半大孩子做示范。
他叫山猫,原名陈锐,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专注。
休息间隙,他走到场边拿起水瓶,看到了那条简短的信息。他仰头喝水的手停顿了一下,水滴从嘴角滑落。他抹了把嘴,对走过来的馆长笑了笑:“馆长,抱歉,家里急事,得马上走。这个月的工资我不要了。”
东北一个大型农贸市场,一个穿着军大衣、胡子拉碴的汉子正守着一个卖冻梨的摊子,抄着袖子,眯着眼看人来人往。
他叫大熊,原名熊斌,块头极大,往那一坐像尊铁塔。
破旧的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眯眼看清楚那条信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开始收摊,旁边的摊主问他:“大熊,这么早收摊啊?”
“嗯,出趟远门。”他瓮声瓮气地回答,把最后几个冻梨塞进蛇皮袋。
几乎在同一时间,散布在不同城市、从事着不同行业的几个人,都收到了那条来自“灰雁”的信息。
他们没有过多犹豫,以各自的方式迅速处理完手头的事务,然后拿起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或长途汽车。
他们曾经是尖刀,是盾牌,如今散落尘泥,但那条来自头雁的召唤,依旧能瞬间唤醒沉寂在血脉深处的本能。
几天后,迅雷科技,林深的办公室。
灰雁站在办公桌前,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衣服,表情平淡。他递过来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工整,带着一种特有的刻板。
林深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各种设备和材料:高清网络摄像头、微型拾音器、门磁感应器、红外对射栅栏、振动光纤周界入侵探测系统、服务器机柜专用电子锁、屏蔽袋、信号探测器、多频段无线信号干扰仪、防尾随门禁系统、专业级服务器及布线材料……林林总总,后面标注着数量和预估单价。
没有一样是致命性武器,但每一样都指向明确的安防目的。
林深对具体技术参数不太懂,他把清单递给旁边的刘江涛。
刘江涛仔细看着,他虽然不懂深层原理,但他认得这些东西的名字和大概用途,知道这不是胡编乱造,每一样都与构建一个严密物理及信息安防体系相关。他抬起头,对林深微微点了下头。
“需要多少钱?”林深问灰雁。
“三百万。”灰雁报出一个数字,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三百块。
林深没有讨价还价,直接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财务部:“白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白强小跑着进来。林深把清单递给他:“按这个清单,准备三百万资金,灰雁先生会提供账户,你配合转账。”
白强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项目和最后的总计,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没多问一句,只是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看向灰雁:“那个……灰雁先生,记得……记得开发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