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非主流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荣信达培训中心的休息室里，正捧着手机等回复的杨蜜，看到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句号时，
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甜蜜笑容。
她知道他在忙，但这个句号，就是他给她的，最简单也最确定的回应。
她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捂在胸口，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办公室内，林深与赵建民的面试还在继续。
“如果录用，你入职后第一周的工作计划是？”
“全面了解公司业务、团队现状和文化。与每位核心成员进行一对一沟通。审核现有的人力资源制度和流程。同时，启动我刚才提到的运营团队招聘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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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滑入六月，燕京初夏的夜晚，空气里已经开始酝酿暑气，但比天气更热的，是工人体育场内外沸腾的人声。
谢停锋演唱会即将开场，场馆外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全是举着荧光棒、脸上贴着贴纸的年轻歌迷。
人群中，一个穿着刻意做旧破洞牛仔裤、亮片小背心，头发也梳得有些张牙舞爪的少女，正使劲拽着一个与她画风截然不同的少年往前挤。
那少年简单的白色t恤配蓝色牛仔裤，干净得像是误入这片喧嚣场域的旁观者，但那张脸，即便在昏暗的光线和混乱的人潮里，也仿佛自带柔光，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哎呀，老狐狸，快点嘛！”杨蜜用力拉着林深的手腕，嘴里不停地催促，“说好了今天是高高兴兴陪我来看我偶像的演唱会的！票都买了，你能不能开心点？别老是板着一张脸嘛！”
林深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防止她被旁边挤过来的人撞到。“小狐狸，有这闲心和钞票，我不如去多看几页《国富论》，或者盯盯迅雷的后台数据。听一堆人在那儿鬼哭狼嚎，有什么意思？”
“什么叫鬼哭狼嚎！那是艺术！是激情！你懂不懂欣赏啊！”
杨蜜回头瞪他，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像只塞满了食物的小仓鼠，“再说了，劳逸结合懂不懂？你都快学成书呆子了！”
“我要是书呆子，你那数学成绩能爬到现在这水平？”林深挑眉，毫不客气地戳穿。
“你！……那是我天资聪颖！”杨蜜梗着脖子，强词夺理，脚下却不停，依旧奋力拖着他在人潮中穿梭。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磕磕绊绊地朝着检票口挪动。
到了检票口，队伍弯弯曲曲，人群更加拥挤。
林深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位置，从被杨蜜拉着，变成了走在她前面半步。他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定了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前方涌来的推挤力道大部分都挡了下来。
杨蜜则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他t恤的后摆，小小的身影几乎完全被他笼罩住，只剩下一点非主流的发梢在他胳膊边晃动。
她看着他的后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在周围嘈杂的人声和汗味里，显得格外清晰好闻，心里那点因为拥挤而产生的焦躁也莫名平复了下去。
验票入场，找到位于内场前排的座位，杨蜜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刚刚在场外买的荧光棒，发出呜呜的声响。“哇！位置这么好！看得好清楚！”
林深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她手里那根散发着廉价粉光的塑料棒，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为了这玩意儿，花了二十块？”
“这叫气氛！气氛懂不懂！”杨蜜把荧光棒凑到他眼前晃了晃，“你看，多好看！一会儿全场都亮起来，那才叫壮观呢！”
林深偏头躲开那晃眼的光，语气凉凉的：“嗯，是挺壮观的，像一群挥舞着荧光棒的……萝卜。”
“林小深！你找打是不是！”杨蜜气得拿起荧光棒就去敲他的头。
林深抬手轻易格挡住，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杨小蜜，公众场合，注意形象。你不是要当大明星吗？被拍到这么暴力可不好。”
“要你管！这里黑乎乎的谁拍得到！”
杨蜜使劲想把手抽回来，奈何力气差距悬殊，挣了几下没挣脱，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她眼珠一转，另一只空着的手悄悄伸过去，想去挠他腰间的痒痒肉。
林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她手指碰到他之前，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这下，她两只手都被他牢牢制住了。
“偷袭？功力还差得远。”
“你放开我！”杨蜜又羞又恼，脸蛋微微发烫，好在光线暗看不出来。
“叫哥哥。”林深好整以暇地谈条件。
“想得美！老狐狸！”
“那就算了。”
“休想！我才不叫！”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全场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前奏音乐猛地炸响，舞台中央一道强光打下，穿着皮衣、抱着电吉他的谢停锋出现在光束中。
“啊——！！！”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工体的顶棚。
杨蜜也瞬间忘了跟林深的“恩怨”，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跟着周围疯狂的歌迷一起尖叫起来，手里的荧光棒挥舞得快要脱手。
演唱会正式开始。
《谢谢你的爱1999》的前奏一出来，就引发了全场大合唱。
谢停锋在台上边走边唱，声音带着他特有的不羁和穿透力。
舞台灯光变幻，大屏幕上是他的特写，汗水沿着脸颊滑落，眼神专注而投入。
“别问爱过多少人/在一起的人/只问爱你有几分……”杨蜜跟着音乐大声唱着，时不时还蹦跳几下，完全沉浸其中。
林深起初还抱着胳膊，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们疯”的姿态。
但当《只要为你活一天》那带着几分悲怆和决绝的旋律响起时，当《边走边爱》的节奏带动全场一起挥手，当《要我怎么忘了他》的深情引得无数女歌迷落泪时，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场这种巨大的声浪和集体情绪，确实有感染力。
他的目光偶尔会从舞台上移开，落在身边那个又唱又跳、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女孩身上。她脸上的笑容纯粹而热烈，仿佛所有的光和热都汇聚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