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顺其自然
但随即，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带着更强的力量否定了之前的想法：“不，我不能用她‘以后可能会怎么样’来否定‘现在的她’，这对她不公平，对这份刚刚萌芽的好感也不公平。
未来的路是走出来的，不是预设出来的。因为害怕受伤就拒绝开始，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懦弱吗？”
就在林深内心激烈交锋的同时，另一边的杨蜜也经历着类似的心路历程。
“不行！现在绝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杨蜜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我有自己的规划，我要考北电，我要拍戏，我要成为顶级的演员！如果现在和林深恋爱，首先是早恋，老师和爸妈会怎么说？
我们自己都还是高中生，根本不成熟，初恋有几个能走到最后的？”
她想到娱乐圈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那些无孔不入的八卦记者，“更何况，以后我进了那个圈子，鱼龙混杂，有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他能受得了吗？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聪明，有主见，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女朋友三天两头和别人传绯闻而不吵架？
所以，一段注定了会因为猜忌、距离、流言而分手的感情，我为什么要开始？”
她的思维同样陷入了一个悲观的循环，基于对行业规则的认知和对林深性格的判断，得出了一个看似理智实则逃避的结论。
然而，杨蜜骨子里那股北京大妞的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儿，很快又冒了出来。“不对！我陷入误区了！”
她猛地意识到，“我没经历过，我没努力过，为什么我要直接否定林深？为什么我要直接预设一个坏的结局？结果固然重要，但是过程难道就不重要了吗？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才真是输得一败涂地。”
然后，两人同时一愣。
林深停下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划动的笔，杨蜜也停止了在课本边缘的胡乱涂鸦。
“我在想什么呢？”林深有些失笑，揉了揉眉心，“现在还只是一点朦朦胧胧的好感而已，我连以后保护不了她、她会变心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都想到了？未免也太自寻烦恼了。”
杨蜜也撇了撇嘴，心里想到：“连恋爱都没谈过，就在这里想东想西，担心分手担心绯闻……杨蜜你也太能脑补了吧？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得出了相似的结论：“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烦。而且……我还在和他/她冷战呢。”
“顺其自然吧。”
虽然得出了“顺其自然”的结论，但明了自己内心对对方存着那么一点超出友谊的好感后，再想回到之前那种纯粹的、可以毫无负担地互怼打闹的状态，就变得有些困难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赌气和互不理睬，而是多了一些试探和别扭。
林深会尝试像以前一样，随口问杨蜜一句“笔记记全了吗？”，但语气会比平时稍微放缓一些。
杨蜜也会在林深低头做题时，偷偷瞄他一眼，等他若有所觉地抬头，她又会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他们都试图破冰，但动作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那种心照不宣的尴尬和隐约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原本简单的同学关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涩的纱。
还好，这种别扭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周末很快来临，暂时将两人从这种微妙的气氛中解放了出来。
周六一早，林深换上了一身略显成熟的休闲装，独自一人前往位于海淀区的百度公司总部。
此时的百度，还远未成长为后来的互联网巨头，办公场地显得有些朴素，但内部已经充满了创业公司的活力与紧迫感。
林深预约会见的是百度商业合作部的一位经理，姓王。在简单的会议室里，林深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向王经理展示了LIN888导航网站的流量数据、用户增长曲线以及清晰的用户画像分析。
“王经理，相信贵公司也看到了导航网站作为流量入口的价值。”
林深的声音平稳，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从容，“LIN888目前虽然规模不算最大，但我们的用户粘性高，页面简洁高效，没有那些扰人的弹窗广告，这在当前的网络环境下是很大的优势。
我相信，这与百度追求的‘用户体验至上’的理念是相契合的。”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核心方案：“我希望在LIN888的搜索框内，默认使用百度的搜索引擎。我们可以进行深度捆绑合作。
用户通过我们的网站进行搜索，并点击搜索结果页面的广告后，产生的广告收入，我们希望可以获得一个合理的分成比例。”
王经理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眼中难掩惊讶。他接触过不少网站的负责人，但如此年轻，思路又如此清晰、直指核心的，还是第一个。而且，对方提供的数据确实很有说服力。
接下来的谈判，林深展现出了与他温和外表不符的强硬与精准。
他不仅对百度提出的初始分成比例据理力争，还详细阐述了LIN888未来发展的潜力，以及这种合作对百度扩大市场份额、培养用户搜索习惯的长期价值。
他甚至提出了阶梯式的分成方案，流量越高，分成比例也相应提升，以此激励双方共同努力做大蛋糕。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数据支撑有力，对行业前景的判断也显得极具前瞻性。
王经理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转变为认真的考量。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磋商，双方最终达成了一个让林深相当满意的分成协议。
离开百度大厦，林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初冬微凉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种成功的清冽感。他没有停留，立刻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刘江涛租住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