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新年
林深点点头，重新翻开书，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杨蜜心上：“那你继续问吧，问问镜子里的自己，文化课成绩够不够看？
问问你爸你妈，同不同意你现在就不务正业？再问问你自己，除了运气好被拍了组还不错的照片，还有什么实实在在能拿得出手、能让你在娱乐圈立得住脚的东西？”
“林深！”杨蜜彻底恼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你少在这里教训我！我怎么样我自己清楚！总比某些人好，一天到晚就知道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搞些没人看得懂的东西！”
林深也不生气，任由她抢走书，只是抬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戏谑：“是啊，我至少还在搞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不像某些人，飘在空中，靠几张照片就以为能上天了。娱乐圈？那地方是好看就能混的？脑子呢？被闪光灯闪没了？”
“你才没脑子！”杨蜜气得跺脚，把书扔回他桌上，“我以后肯定能成为大明星！比你那个破网站厉害多了！”
“行啊，我等着。”林深拿起书，慢悠悠地说，“等你成了大明星，别忘了给我这搞破网站的签个名，我拿去卖钱，说不定比我自己折腾来钱快。”
“你……！”杨蜜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还反过来调侃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着，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然而，奇怪的是，经过林深这么一通毫不留情的“怼”，杨蜜心里那股因为突然关注而升起的、轻飘飘的躁动，竟然奇迹般地慢慢沉淀了下来。
就像被一盆冷水浇醒，虽然当时难堪，却让她从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回归了现实。
她想起林深说的话，虽然难听，却句句在理。
文化课、父母的期望、自身真正的实力……这些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已经重新沉浸在书本中的林深，侧脸线条冷静而专注。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虽然嘴巴毒了点，但看问题，总是那么一针见血，让人……讨厌，又让人莫名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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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滑过2002年的尾巴，日历翻到了2003年1月1日。
新年的第一天，清晨醒来，林深习惯性地在脑海中“查看”了每月一次的抽奖结果，依旧是那句冰冷的“谢谢惠顾”。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内心毫无波澜，真正的改变，终究要靠实实在在的努力和规划，而非虚无缥缈的运气。
假期的阳光透过薄雾，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
按照约定，杨蜜今天要充当导游，带林深这个外地人领略一下北京城的风光，虽然在她口中，所谓的“大好春光”在这个季节实在有些名不副实。
早上九点，两人在约好的地铁口碰面。
杨蜜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着白色的毛线围巾，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灵动，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她熟门熟路地把林深带到了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老字号早餐店。店里烟火气十足，油炸鬼、焦圈的香气混杂着一种……独特的，难以形容的酸馊气。
“喏，尝尝，地道的北京豆汁儿，配焦圈，绝了！”杨蜜兴致勃勃地指着旁边一桌老大爷正在吸溜的灰绿色液体，极力推荐，眼睛亮闪闪的，带着点恶作剧的期待。
林深是谁？
前世虽未亲口尝过这京城名物，但其鼎鼎大名和“独特”风味早已如雷贯耳。
他凑近闻了闻那股浓郁发酵的酸味儿，胃里立刻一阵翻江倒海，脸色都微微发白，连忙摆手后退一步，敬谢不敏：“别，小狐狸，你这哪是推荐美食，分明是蓄意谋杀。这味道……恕我无福消受。”
杨蜜看他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己端起一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叹息：“啧，真不懂欣赏！多好的东西啊，开胃健脾。”
“开胃健脾没感觉到，反胃倒是真的。”林深皱着眉，赶紧要了碗豆腐脑和几个包子压惊，“你这口味，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切，那是你没口福！”杨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口咬着焦圈，“老狐狸，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行嘛，小小豆汁儿就把你打败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林深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尤其是在面对某些超常规‘武器’的时候。我认输，甘拜下风。”
“没劲！”杨蜜撇撇嘴，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吃完早餐，杨蜜所谓的“领会北京大好春光”，就是带着林深一头扎进了王府井大街。
人流如织，店铺林立，杨蜜仿佛鱼儿入了水，精力充沛地穿梭在各个商场、精品店之间。
她看得多，买得少，或者说，根本就没打算买。
一会儿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问林深“好不好看”，一会儿又趴在橱窗外对某个饰品点评半天，脚步轻快，毫无倦意。
林深跟在她身后，两世为人的阅历让他实在难以理解。
为什么女人，不，眼前这还只是个女孩，会对“逛街”这件事本身抱有如此巨大的热情？
在他的认知里，购物就应该目标明确，直击目标，完成交易，速战速决。
像杨蜜这样，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进行一场“只看不买”的巡游，在他看来简直是一种效率极低、意义不明的行为。
“我说，小狐狸，我们这到底是在干嘛？进行城市徒步拉练吗？还是人体橱窗展示观摩活动？””走了快两个小时，林深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些困惑。
“你懂什么？”杨蜜回头白了他一眼，手里还拿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这叫感受商业氛围，了解流行趋势！亏你还想做生意呢，一点都不关注市场！”
“关注市场也不需要靠双腿丈量每一寸地板吧？”林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
“而且，你确定你是在了解趋势，而不是在单纯地……闲逛？”
“要你管！”杨蜜把帽子放回去，哼了一声，“陪我逛个街那么多怨言，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是不是男人，跟是否享受漫无目的的逛街之间，没有必然逻辑联系。”林深一本正经地反驳。
“而且，我这不是在陪吗？只是对于这种高效能人士难以理解的行为模式，提出合理的质疑而已。”
“就你还高效能人士？”杨蜜嗤笑。
“代码敲多了，人都变成机器了吧？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
“生活情趣等于浪费时间和体力？那你的情趣还挺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