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耀文便让王建国将录音和照片送到靓坤手中。
靓坤听完录音,看着照片上陈耀与蒋天生密谈的身影,气得三尸神暴跳,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蒋天生!”
他咬牙切齿,眼中血丝密布。
“我原本还想留点香火情,让你安稳当个富家翁……没想到,你跟陈耀藏得这么深!”
靓坤想到前阵子为了收买陈耀时给了他五百万,现在很可能落入了蒋天生的口袋,顿时觉得一阵肝疼。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靓坤不义!”
靓坤脸上杀气凛然,从怀中掏出大哥大,用力按下一串号码。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
“喂!文哥!对,是我,阿坤。”
靓坤的声音刻意压低,却掩不住其中的狠厉。
“巴闭那件事的幕后主使,我已经查清楚了。现在对方还想对我下手……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来公司谈。”
“好!我现在过去!”
靓坤挂断电话,带着几个小弟出了门。
.....
一小时后,靓坤的车停在中环一栋现代化写字楼下。
他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口,深吸一口气,踏出车门。
“阿坤!好久不见!”
洪南早已在楼下等候,他一身深灰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与周围白领打扮的行人无异,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透露出他并非普通的生意人。
“南哥!越来越有形喔。”
靓坤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握着洪南的手,开口道。
“哈哈!还不是大哥要求的。”
洪南笑道,顺手整了整领带。
“这几年社团在转型,让我们都着西装打呔,搞得跟上班族一样,刚开始真不习惯。”
靓坤环顾四周光洁明亮的大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们就好了,成功上岸。”
“我现在还在海里游,什么时候照顾一下小弟,拉我一把?”
说这话时,靓坤心中确实羡慕。
他也是迫不得已才跟鬼佬合作,做他们的黑手套。
如今看到洪文、洪南这两兄弟开始走正行,不用再过打生打死的日子,他羡慕得紧。
“好说好说!”
洪南笑眯眯地应道,随即神色一正。
“大哥在楼上等着,我们先上去吧。”
“好。”
两人进了电梯,镜面电梯门映出靓坤略显憔悴的面容。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顶楼办公室,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洪文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袖子挽至小臂,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大哥,阿坤来了。”
洪南轻声通报。
洪文转过身,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整齐,人中处留着一抹胡子,眼睛锐利如鹰。
他微微点头,示意靓坤坐下。
“文哥。”
靓坤恭敬地喊了一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却只坐了半边,姿态放得很低。
靓坤不敢耽搁,将蒋天生教唆大佬b杀死巴闭的事情全盘托出,说到激动处,唾沫横飞。
“文哥,我一上任就为巴闭报仇,让大佬b下去卖咸鸭蛋,这是天经地义!”
“可蒋天生转头就要做掉我……我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文哥出手了!”
洪文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玻璃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大哥!”
洪南适时开口。
“阿坤怎么说也算是半个自己人。”
“当年要不是阿坤顶了我们的位置给鬼佬当黑手套,今天我们也没这么容易脱身上岸。而且他这次也是为巴闭报仇才惹上蒋天生……”
洪南的话虽有水分,但洪文确实在考虑。
当年他们兄弟为了转型,选中了靓坤介绍给鬼佬。
但手底下的兄弟仍有不少人想继续卖粉,巴闭就是其中之一。
洪文虽是社团龙头,却也无法完全限制弟兄们赚钱的门路。
先前巴闭踩过界死了,洪文原本想着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
这么多年,他早已厌倦江湖的打打杀杀,本想借巴闭的死给其他人提个醒,让他们老老实实跟着自己做正行。
可现在蒋天生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根本,一旦靓坤被做掉,鬼佬那边没了黑手套,必定会逼他们重新卖粉。
这样一来,这些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但若是直接与蒋天生开战……
洪文叹息一声,将酒杯放在茶几上,坐直身体。
“阿坤,鬼佬那边给我打过电话了。龙鼓滩那批货,过几天就会交过来,你找些信得过的兄弟去接。”
“文哥放心,这次我亲自处理。”
靓坤连忙表态。
他知道鬼佬这次对他很不满,必须将功补过。
洪文转向洪南开口道。
“阿南,让阿鬼他们做事吧。”
“好的,大哥。”
洪南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靓坤心中一惊!
阿鬼?
难道是那个鬼见愁?
看来洪文是打算在这次冲突中直接干掉蒋天生了。
一想到蒋天生死后,整个洪兴就将彻底落入自己掌控,靓坤心头一阵火热。
这时,洪文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坤,按江湖规矩,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本不该插手。但这次关乎巴闭的死,蒋天生那边我来处理。”
他顿了顿,那锐利的眼睛直视靓坤。
“不过,仅此一次。”
“如果事情暴露,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明白吗?”
靓坤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差点忘了眼前这位斯文的生意人,几十年前也是在港岛江湖上叱咤风云的狠角色。
他连忙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
“文哥放心!只要解决了蒋天生,洪兴就会彻底被我掌控。”
“到那时,鬼佬那边也不会再麻烦您了!”
洪文微微颔首,显得有些疲惫。
“阿南,剩下的事你们处理吧。”
“是,大哥。”
洪南和靓坤恭敬地退出办公室。
出了大厦,洪南拍了拍靓坤的肩膀。
“等我消息。”
随即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离去。
靓坤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夜色中,他的眼神忽明忽暗。
洪南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开往油麻地一条不起眼的小街。
街角有一家老式理发店,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勉强能认出阿鬼理发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