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下河村时,正是午后。
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照在村口的碾盘上。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眼尖地瞧见了走在路上的林毅两口子。
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林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麦乳精的铁罐子在阳光下反着光,那可是只有供销社才有卖的高档货。
而跟在他身后的苏晓月,怀里抱着一大卷红底白花的细棉布,虽然还穿着旧棉袄,但那张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眉眼间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死气沉沉?
分明是个刚过门、受了滋润的小媳妇模样。
“乖乖……那是麦乳精吧?一罐得好几块钱呢!”
“那布也是好东西,做床被面都够了!”
“林毅这是发大财了啊?刚把爹娘赶走,就这么挥霍?”
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林毅目不斜视,一只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护在苏晓月身后,替她挡着侧面吹来的风。
这种下意识的护妻动作,让几个看热闹的小媳妇心里泛起了酸水。
自家那口子,别说挡风了,不让自个儿顶风干活就不错了。
回到牛棚。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炕上的林兰已经醒了,正靠着墙纳鞋底。
看到两人大包小包地进来,尤其是看到那红彤彤的结婚证和新棉布,这个病了许久的女人,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好……好啊……”
林兰拉着苏晓月的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毅子成家了……”
苏晓月有些害羞,但还是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姐。”
这一声“姐”,叫得林兰心花怒放,连忙从枕头底下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手绢,里面包着五毛钱。
“晓月,姐没本事,这是以前攒的一点……你别嫌弃,当个改口费。”
苏晓月看向林毅。
林毅正在归置东西,闻言转过头,温和地笑了笑:“姐给的,就拿着。这是规矩。”
苏晓月这才收下,心里暖烘烘的。
“行了,别煽情了。”
林毅打开麦乳精的罐子,用热水冲了两碗,浓郁的奶香味瞬间溢满整个屋子,“姐,你喝这个补身子。晓月,你也喝一碗,暖暖胃。”
安排好家里两个女人,林毅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一把柴刀,一张弓,一壶水(灵泉水),还有几个黑面馒头。
苏晓月捧着碗,看着林毅忙碌的背影,眼里的光闪了闪。
她放下碗,走到林毅身后,默默地帮他整理衣领。
“真要现在走?”她小声问。
“嗯,宜早不宜迟。”
林毅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了几分少妇风韵的女人。
苏晓月脱了外套,只穿着那件紧身毛衣。
此时因为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的姿势让她的背部线条绷紧,胸前的曲线更加挺拔。
尤其是她现在眼神里那种依恋和担忧,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着林毅的心。
【叮!苏晓月对宿主产生“依恋”情绪,幸福度微升,积分+10。】
蚊子再小也是肉。
林毅抬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家里交给你了。”
“还有。”
林毅的目光扫过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我走了,村里有些人可能会不安分。尤其是……我那对爹娘。”
苏晓月身子一僵。
“记住了,这个家现在你说了算。”林毅从墙角摸出一根擀面杖,塞进苏晓月手里,“若是有人敢硬闯,或者是来撒泼耍赖,别管他是谁,别管什么辈分。”
他握着苏晓月的手,让她感受到那根木棍的重量。
“打出去。”
“出了事,我兜着。”
苏晓月看着手里那根沉甸甸的擀面杖,又看了看林毅那双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深藏在骨子里的、知青特有的倔强劲儿被激发了出来。
“你放心。”
苏晓月握紧了擀面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意,“只要我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咱家一针一线。”
林毅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只有能护食的女人,才配当他林毅的管家婆。
……
下午三点。
林毅背着弓箭,踏着积雪,消失在村后的山林入口。
牛棚的门被重新关上,插上了门栓。
苏晓月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剪刀和那块红棉布,准备给林兰裁一件新褂子。
她弯着腰,伏在炕桌上画线。
因为动作幅度大,毛衣下摆微微上缩,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后腰。
那腰窝深陷,脊柱沟清晰可见,连接着浑圆挺翘的臀部,形成了一道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弧线。
可惜,这绝美的风景,无人欣赏。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剪刀裁剪布料的沙沙声。
“晓月啊……”林兰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窗外,“毅子这一去,晚上能回来吗?”
“他说要在山里过夜,找药材。”
苏晓月头也不抬,手下的剪刀走得飞快,“姐你放心,他本事大着呢。”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院门被人用力撞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苏晓月手里的剪刀一顿,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蛮腰猛地绷紧。
“林毅!你个小畜生给我出来!”
张翠花那标志性的尖嗓门,隔着门板刺了进来,带着一股子来势汹汹的火药味,“我知道你在家!刚才我都看见你买东西回来了!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林兰吓得脸色一白,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肉。
“是……是妈……”她下意识地就要下炕,“晓月,我去开门……”
“姐,你坐着。”
苏晓月一把按住林兰,放下手里的剪刀。
她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衣摆,那张原本温婉清冷的脸上,此刻却像覆了一层寒霜。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根擀面杖。
“林毅说了,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苏晓月握着棍子,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张翠花带着林二,正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张翠花手里还提着个空布袋子,那双三角眼正贪婪地盯着牛棚的窗户,显然是有备而来。
趁着男人不在家,来吃绝户?
苏晓月冷笑一声。
她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板,声音清冷地回了一句:
“林毅进山了。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门外的张翠花一听林毅真不在家,脸上的忌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嚣张。
不在家?
“进山了正好!”
张翠花用力拍着门板,震得灰尘簌簌落下,“我是他娘!我来拿我儿子的东西,天经地义!苏晓月是吧?我听说了,你个刚过门的小媳妇懂什么规矩?赶紧开门!不然老娘把这破门给拆了!”
说着,她给旁边的林二使了个眼色。
林二心领神会,退后两步,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
本就不结实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这哪里是来串门,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