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方才还暴怒嘶吼、满眼怨毒的童贯,神色瞬息万变!
脸上的戾气、怒火、阴沉尽数一扫而空,变脸之快、堪比翻书!
转瞬之间,堆满一脸极致谄媚、恭敬讨好的笑容!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慌忙快步起身,一路小跑冲到殿门前,伸手一把拉开殿门!
躬身拱手、满脸堆笑,语气谦卑热忱、极尽讨好:
“哎呀!西门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将军连日沙场鏖战、对阵大金第一猛将、收复燕云千里河山,劳苦功高、为国鞠躬尽瘁,实在是辛苦了! 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西门庆看着眼前满脸堆笑、极尽谄媚的童贯,亦是含笑拱手寒暄,语态谦和有礼,滴水不漏:
“枢密大人何须如此多礼,怎敢劳大人亲自开门相迎,下官受之有愧。”
嘴上说着恭敬谦卑的场面话,脚步却半分不停、毫无退让。
他不等童贯引路,亦不谦让等候,径直背着手、身姿挺拔,龙行虎步踏入殿中。
步伐沉稳霸道、气度雍容凛然,全然是一副执掌全局、做主定调的上位姿态。
童贯躬身抬手的谄媚笑容,还凝在脸上没来得及散去。
待西门庆身姿从他身侧大步走过、径直入内,他脸上那刻意堆起的殷勤笑意,骤然彻底僵死在面皮之上!
一瞬之间,谄媚尽褪,只剩难堪、憋屈、恼怒与无奈。
他僵立在殿门口,身形微滞,心底怒火再度翻涌: 好一个西门庆!嘴上句句敬我枢密主帅,行事半点尊卑不讲!全然不将我放在眼里!
可他身被软禁、权柄尽失,纵使满心愤懑,也只敢藏在心腹,半分不敢表露。
殿内,西门庆走入几步,余光瞥见身后童贯愣在原地、迟迟未进,当即回头,神色淡然,笑意依旧温和:
“枢密大人怎还站在门口?快快入内,无需这般客套拘束。”
闻言,童贯猛然回神,慌忙压下心底所有郁气,瞬息之间再度换上一副热络谄媚的笑脸,快步跟进殿中,连连拱手:
“哎!不客套、不客套!驸马说笑了!”
两人入殿站定,童贯连忙侧身相让,姿态放得极低,恭敬道:
“驸马劳苦功高、定鼎燕云,当居上座!还请驸马大人速速上座!”
西门庆闻言连连摆手,故作惶恐谦逊,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枢密大人万万不可折煞下官! 您乃是当朝从一品枢密使、朝廷亲命北伐主帅,位高权重、名正言顺!
我不过区区正三品节度使、北伐先锋将领,素来是大人麾下听令之人。 尊卑有序、官职有别,下官岂敢越矩坐主位? 大人快快上座便是。”
话音落,他不待童贯再推,坦然从容,径直在殿中下手副位稳稳落座。
这一番话说得堂堂正正、冠冕堂皇,句句恪守朝纲礼数。
可听在童贯耳中,却又是新一轮的极致扎心!
他脸上的笑容第三次骤然一僵,嘴角微微抽动,心底又气又笑、五味杂陈,暗自怒骂:
你还知道我是主帅?
你还知道自己是先锋下属?
既然尊卑有序,那你为何架空我兵权、软禁我人身、独掌全军大权?!
满口仁义礼数,实则霸道专权、欺辱上官!虚伪至极!
心底怒骂千百遍,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
童贯只能强行扯回笑意,局促不安地点头应声:
“好好好!驸马有礼、谦逊得体,那就依驸马所言!”
说罢,他只得悻悻转身,落座在正中主位之上,端坐得极其不自在,坐姿僵硬、心绪纷乱。
片刻局促沉默后,童贯强行稳住心神,主动开口寒暄,试图缓和气氛、攀附奉承:
“此番北伐,驸马当真盖世奇功! 一举攻破燕京、收复燕云十六州、踏平辽国社稷,千古壮举! 唯一可惜,便是辽主耶律辉北逃遁走,未能擒获!
出征之前官家曾有圣谕 ——先入燕京、擒辽帝者,裂土封王! 只差一步圆满!若是能擒住耶律辉,本枢密必定即刻上书汴京,保奏驸马封侯拜爵、世袭罔替!实在可惜,实在可惜啊!”
他言语真诚、满脸惋惜,一副真心为西门庆功绩遗憾的模样。
西门庆听罢,仰头朗声大笑,神色从容淡然,风轻云淡开口:
“枢密大人此言差矣,此事半点也不可惜。
想来大人身居深宫静养,尚未听闻捷报详情。
此前北逃的辽主耶律辉,一路奔逃漠北,最终遇上完颜娄室大军,已然被金军生擒活捉!
而辽国残存文武群臣、残余宗室兵马,尽数拥立耶律大石为新一代辽主,延续国祚。
只是 ——如今新任辽主耶律大石,已然举国归降我大宋,俯首称臣、甘为藩属!
旧主被擒、新主归宋,辽国君臣尽入我朝版图。 辽国彻底覆灭、全境归宋,等同于辽主已然尽数落于我手!
何来可惜一说?此番北伐,已然十全十美、圆满无憾!”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童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第四次彻底僵死、荡然无存!
他身躯微微前倾,满脸难以置信、瞠目结舌,失声喃喃:
“怎…… 怎么可能? 耶律大石自立为辽主? 还…… 还举国归降我大宋了?!”
西门庆故作诧异,微微挑眉,淡淡反问:
“哦? 底下人竟未曾将这般天大捷报,禀报给枢密大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