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极缓、极柔,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只剩下对发妻的温沉:
“月娘。”
吴月娘身子几不可查地轻轻一颤,缓缓抬起头。
她端坐在那里,依旧是大娘子的端庄仪态,脊背挺直,眉眼温婉,可那垂在膝上的指尖,却悄悄蜷缩了一下。
眸底先是慌乱,随即涌上一层浅浅的水光,跟着便是藏不住的、连她自己都要拼命按住的期待。
她是正室,是名门闺秀,不能争,不能抢,不能像几位妹妹那般娇憨放肆,可那份被冷落了大半年的空寂,早已在心底积成了柔潮,只待一人来掀。
西门庆看着她这般欲迎还拒、端庄之下藏着柔波的模样,心头一软,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只有夫妻间才有的温沉:
“今晚,我去你房中安歇,可好?”
一句话落下,吴月娘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腮边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粉。
她长睫急促地颤了几下,不敢抬头看他,更不敢看旁边几位姐妹的目光,唇瓣轻轻抿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依着大家闺秀的本分,轻声应道:
“……全凭官人吩咐。”
那一声轻软,藏着万千情绪。
旁边潘金莲、李瓶儿、李娇儿、花无绮四人对视一眼,皆在心底偷偷偷笑。
谁都清楚,这位大娘子,自从官人娶了金莲之后,便独守空房将近半年,是府里最久不曾承欢的人。
她端庄持重,从不与姐妹们争宠,可越是端庄,心底越是渴盼。今日众人故意推让,便是要把这份温柔,留给这位最该被疼惜的正室大娘子。
夜色渐深,府内灯火次第亮起。
西门庆与众娘子吃罢酒,闲话几句,便转身往正房吴月娘的院落而来。
一进内室,气氛便瞬间柔了下来。
吴月娘屏退左右,亲自上前,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生涩的拘谨,伸手想去解他腰间玉带,指尖却微微发颤。
她垂着眼,声音温婉又羞怯:
“官人在外征战奔波,一路辛苦…… 妾身让人备了热水,先给官人沐浴更衣,再安歇吧。”
西门庆看着她这副既端庄又紧张、明明心里已经急不可耐,却要守着礼数的模样,心头笑意更浓,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热水备好,蒸腾的热气弥漫在室内,暖香氤氲。
西门庆挥退所有丫鬟,室内只剩下两人。
吴月娘端着巾帕上前,想要伺候他入浴,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襟,便又触电般缩了回去,脸颊红得更厉害。
西门庆伸手一握,将她微凉柔软的小手攥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挑逗,低沉而暧昧:
“月娘躲什么?你我是结发夫妻,还有什么好拘谨的?这大半年,我不在府中,你一个人守着这偌大院子,就不曾盼过?”
一句话,戳中了她心底最软最空的地方。
吴月娘浑身一颤,脸颊滚烫,眼波里泛起水光,既羞又慌,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咬着唇,不敢应声,可那微微颤抖的肩头,那急促起伏的胸口,早已将她久旷的渴望,暴露得一览无余。
西门庆看着她这副快要羞哭出来、却又眼底含春的模样,不再逗她,只是手臂微微一用力,便将她轻轻一带,连人带着那身柔软的衣裙,一同揽进了温热的浴桶之中。
水花轻溅,浸湿了月白的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温婉而丰盈的轮廓,犹如水蜜桃般,粉嫩动人。
吴月娘惊得轻呼一声,下意识想要推开,却只是半推半就的虚扶。
那是她刻在骨里的矜持,是正室夫人的端庄,可当西门庆温热的指尖轻轻一碰,她整个人便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地反应着——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空寂,是积攒了大半年的渴望,在这一刻,终于被轻轻触碰,便再也按捺不住。
.......
室内热气氤氲,灯火轻摇,将两道身影温柔地裹在一起。
无声的暧昧漫过每一寸角落,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与压抑太久、终于得以圆满的温柔痴缠。
这样温柔的日子,西门庆不过享受了几日。
这一日,西门庆在潘金莲的服侍下起床梳洗完毕,便往青州府衙公办,前脚刚到,府外便传来锣鼓喧天之声。
“圣旨到!——”
慕容知府连忙率文武官员跪接圣旨,宣旨官高声诵读:
“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治境有方,安民有功,着即升任东京太常寺少卿,即刻回京赴任;
原青州统制西门庆,剿寇安民,屡建奇功,智勇兼备,军心归附,接任青州知府,仍兼青州统制!”
一道圣旨,西门庆直接军政一把抓,成了青州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而慕容彦达也是满心欢喜,回京升官,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两人接了圣旨,满面笑容,互相道贺。随即大摆宴席,慕容彦达交接印信,收拾行装,不日便启程赴京。
西门庆刚接印视事不足三日,第二道加急圣旨,再度飞驰而至!
圣旨之上,语气急迫:
“郓州境内,梁山贼寇猖獗,不仅前番在华州截杀钦差,如今更是胆敢进犯州县。
现今梁山贼寇正在举兵猛攻祝家庄,官家知西门庆治军严明,兵强将勇,特加封青州、郓州两州都统制,总揽两州兵马兵权;
着即刻点齐精锐,星夜兼程,驰援祝家庄,剿灭梁山反贼!先斩后奏!以扬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