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华州兵马都监周亢,率两千精骑,全速追击,务必将那伙假衙内的贼人尽数擒杀!”
“遵命!”
周亢,乃是西北军中成名的悍将,早年曾与镇三山黄信同在边关共事,膂力过人,使一柄五十斤开山斧,勇猛暴烈,论武力不在黄信之下,在关中一带颇有威名。
他得令之后,即刻点齐两千铁骑,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如黑云压城,朝着青州方向狂追而去。
西门庆一行人昼夜兼程,走几个时辰、歇息一个时辰,夜里只草草休整,不敢深睡。第二日正午,队伍行至一处渭水河岸。
忽然,西门庆眉头微挑。他内功深厚,耳力远超常人,数里之外密集的马蹄声清晰入耳。
“有追兵,数量不少,皆是骑兵。”
话音一落,武松、鲁智深同时握紧兵器,双目爆起战意。史进、陈达、杨春也齐齐上前,等候将令。
朱武目光一扫四周地形,眼中精光大盛,当即抱拳道:
“统制!此处开阔,正是骑兵冲杀的有利地形!属下请令,摆陌刀偃月阵,以步制骑,管叫他有来无回!”
西门庆心中暗喜,这朱武果然是没有收错,随即颔首:“军师全权调度。”
“得令!”
朱武一声令下,气质骤变,再无半分贼寇气质,尽显神机军师本色:
“雷横!率八百陌刀营,列中阵,刀阵向前,三步一人,人如铁山,刀如林壁!”
“鲁智深!率一百陌刀营守左翼,堵截骑兵迂回!”
“武松!率一百陌刀营守右翼,斩敌冲阵之卒!”
“杨春!带三百少华山弟兄,护住中军眷属,压阵助威!”
“史大郎、陈达!各率一百少华山兄弟,两翼游走,袭杀落马敌兵!”
军令一出,如臂使指。
一千陌刀营瞬息列阵,甲叶齐响,不见半分混乱。士卒半蹲躬身,陌刀斜指,长达丈余的刀锋寒光映日,整整齐齐,如一道钢铁长城横在河畔,气势沉凝如岳,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鲁智深提着水磨禅杖立在左,武松握着戒刀守在右,史进赤裸上身、九龙花绣夺目,陈达、杨春手握朴刀,五位好汉各守阵角,气势冲天。
这便是朱武的本事 ——不用一炷香,便借地形、用人、布成绝杀之阵。
吴用更擅阴谋诡计,而朱武,是真正能战、能守、能决胜沙场的军神之才。
片刻之后,烟尘滚滚而至。
两千华州铁骑席卷而来,马蹄踏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为首一将,身高八尺,面如黑炭,身披重甲,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正是华州兵马都监 ——周亢。
周亢勒马立于阵前,望着对面只有一千多步兵,顿时仰天大笑,声如惊雷:
“梁山草寇!竟敢杀害钦差、假扮衙内、诱骗太守!今日还敢逃窜,我乃华州都监周亢!识相的,尽数下马受缚,尚可留你们全尸!”
西门庆骑在龙象马之上,五岳长枪横于鞍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笑意:
“狗官爪牙,追了一日一夜,倒是忠心。只可惜,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周亢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
“狂妄!我两千精骑冲锋,你这区区千余步兵,也敢螳臂当车?今日便叫你知道,铁骑踏阵,尸骨无存!”
他根本不把陌刀阵放在眼里。
自古以来,骑兵冲步兵,便是砍瓜切菜,一冲即溃。
在他看来,眼前这一千多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儿郎们 —— 冲锋!踏碎他们!”
“杀 ——!!”
周亢一声令下,两千骑兵齐声嘶吼,马刀高举,如同黑色狂潮,朝着陌刀阵狠狠碾压而来!
战马狂嘶,铁蹄踏地,两千铁骑裹挟着千钧之势,如海啸般冲向陌刀阵。
周亢冷笑:一群草寇,也敢挡我铁骑?今日定叫你们尸骨无存!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吼 ——!”
陌刀营士卒齐齐一声低喝,气势冲天。
只见第一排士卒半蹲,陌刀放平;第二排士卒挺刀前刺;第三排士卒高举长刀。
三重叠阵,如同一座钢铁绞肉机。
铁骑冲入阵前的刹那 ——
噗嗤 ——!咔嚓 ——!!
陌刀又长又重,刀锋锋利无匹,配上士卒们远超常人的蛮力,每一刀落下,便是人马俱碎!
血雾喷涌,残肢乱飞,战马惨嘶之声响彻天地。
原本该是骑兵割草一般屠戮步兵,此刻竟完全反转!
华州骑兵如同潮水撞上铁壁,前排骑兵瞬间被绞杀殆尽,前排一碎,后排连停都停不住,瞬间自相践踏,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河畔。
不过短短一炷香功夫。
两千铁骑,直接折损过半!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河岸边的青草都被染成赤红。
“这…… 这怎么可能!”
周亢目眦欲裂,满脸震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纵横西北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步军方阵!
那是他麾下最精锐的骑兵,竟被一群步兵像割麦子一样屠戮殆尽!
“贼子安敢!周亢来也!”
周亢身为华州都监,一身悍勇在关中诸将之中也是凶名赫赫,斧法刚猛,力大无穷,寻常猛将接不下他三斧。今日怒极出手,更是倾尽全身力气,欲一战定乾坤!
在他看来,只要斩杀对方主将,敌军自溃。
西门庆眼神淡漠,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龙象马长嘶一声,四蹄踏地,如同一尊黑色神兽,径直向前冲撞而去!
他手中五岳长枪一横,不闪不避,迎着开山巨斧,简简单单一枪砸出,风雷之声大起!
“铛 ——!!”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周亢只觉一股万钧巨力从斧面传来,手臂瞬间发麻,筋骨剧痛,虎口直接崩裂!
开山巨斧应声断裂!
枪势不减,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之上!
“嘭 ——!”
周亢如遭雷击,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横飞出去,胸口凹陷,大口鲜血狂喷,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西门庆手腕一抖,五岳长枪脱手而出!
长枪如流星赶月,破空而至!
“噗嗤 ——!”
一枪贯穿周亢胸膛,将他死死钉在身后的青石之上。
一代悍将,当场气绝。
西门庆勒住龙象马,立于尸山血海之前,衣袍不染半点鲜血。
紧接着,他策马上前,将五岳长枪从青石中拔出,顺手舞了个枪花,鲜血顺着枪尖滴落。
西门庆端坐马上,声如洪钟,大喝道:“周亢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主将一死,本就被陌刀营砍得七零八落的骑兵瞬间崩溃,再也无心恋战,剩下数百残兵哭喊着调转马头,丢盔弃甲,仓皇朝着华州城方向逃窜。
朱武冷眼扫视,淡淡道:“不必追击,整军待命。”
一千陌刀营收刀而立,甲上染血,气势更盛,如一尊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
残兵一路疯逃,傍晚时分逃回华州城,连滚带爬冲进太守府。
“太守!不好了!周都监…… 周都监阵亡了!”
“两千铁骑…… 损失大半,全军溃败啊!”
“什么 ——!”
贺太守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跌落下来,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周亢死了!两千铁骑没了!
那伙贼人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完了…… 全完了……”
他面如死灰,喃喃自语,“高衙内死在我治下,大将阵亡,兵马溃败…… 我这颗人头,铁定保不住了……”
师爷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沉声道:
“太守!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为今之计,只有上报京师!就说梁山巨寇聚众作乱,杀钦差、破官军、势不可挡,请朝廷即刻派遣大军,围剿贼寇!唯有把事情推到梁山贼寇身上,您才有一线生机啊!”
贺太守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良久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 传我命令,即刻写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