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震彻山谷,宋江见状,心中稍安,随即抬手一指被绑在城楼立柱上的秦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对着西门庆厉声要挟:
“西门庆!你休要猖狂!秦明在我手里,你若敢下令攻山,我便立刻杀了他!”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立柱旁 —— 秦明被粗麻绳死死捆着,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囚衣,发髻散乱,脸上带着血污,却依旧双目圆睁,怒视着宋江,浑身肌肉紧绷,恨不得将这伪君子生吞活剥。
“宋江!你这卑鄙小人!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秦明厉声怒骂,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西门庆目光一凝,看向城楼之上的秦明,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对着宋江厉声喝道:
“宋江!速速放了秦统制,我尚可饶你一命!若敢伤他分毫,今日我必踏平清风山,将你挫骨扬灰!”
“饶我一命?” 宋江狂笑起来,神色癫狂,“西门庆,你做梦!今日要么你退兵认输,要么我便杀了秦明,与你鱼死网破!”
“冥顽不灵!”
西门庆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猛地抬手,厉声下令:“弓兵听令,万箭齐发!攻寨!”
“放箭!”
花荣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千锐弓营瞬间松开弓弦!
“咻咻咻 ——!”
数千支狼牙箭如暴雨般腾空而起,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城楼与寨门倾泻而下。
城楼上的喽啰们惨叫连连,纷纷抱头鼠窜,箭矢穿透木栏,钉在城砖上,发出 “笃笃” 的闷响。
宋江哪里还有半分 “呼保义” 的从容,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高呼:“快!快下去!迎敌!”
他话音未落,早已抱着脑袋,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与方才的慷慨激昂判若两人。
混乱中,宋江躲到安全处,立刻对着身边的李忠、周通下令:“李忠兄弟、周通兄弟,桃花山的弟兄们骁勇善战,今日便劳烦二位,先带人马杀出寨门,挫一挫官军的锐气!”
李忠、周通本就憨厚,又被 “三山聚义” 的名头绑着,只觉得绿林道上讲究兄弟义气,此刻不容推辞,当即齐声应道:“宋哥哥放心!我等这就出战!”
两人转身就要点兵,一旁的鲁智深突然开口,神色沉稳:“李忠、周通两位兄弟,山路狭窄,官军箭雨凶猛,你们贸然出战,恐有损伤。洒家带二龙山的弟兄,随你们一同前往,也好帮衬一二。”
宋江闻言,心中大喜 —— 他正愁鲁智深、杨志不肯出力,此刻见鲁智深主动请缨,当即连声道:“好!有鲁提辖相助,必能大胜!”
鲁智深扛着水磨禅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粗豪:“宋头领放心,俺们必帮你守住寨门!”
三人带着桃花山与二龙山的数百弟兄,朝着寨门赶去。杨志对着鲁智深使了个眼色,鲁智深心领神会,行至寨门处,鲁智深率先走到寨门内侧。
此刻寨门紧闭,几名清风山的喽啰正死死守着门闩。
鲁智深二话不说,抬手一挥,水磨禅杖的杖尾重重砸在几名喽啰的后颈上。
“噗通!噗通!”
几名喽啰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鲁提辖!你这是何为?!”
李忠、周通惊得面无人色,慌忙拔剑就要上前。
鲁智深猛地回头,双目圆睁,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你们都聋了?!方才西门都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宋江是个什么东西 —— 屠妇孺、栽赃陷害、假仁假义的卑鄙小人!西门都监才是真正为民、义薄云天的大丈夫!我二龙山早已与都监结盟,今日就是来做内应,破此贼巢,为民除害!”
他水磨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石板咚咚作响:
“你二人当年与俺也算有旧,今日乖乖归顺,我便在都监面前保你们一命;若敢冥顽不灵,休怪我禅杖无情!”
李忠、周通被他一瞪,当年被打怕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再看门外两千官军刀光如雪、箭阵如林,心知半点胜算都没有。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哐当” 丢下兵器,躬身低头:
“我等…… 愿降!愿听鲁大师吩咐!”
“算你们识相!看住手下弟兄,敢乱动者,杀无赦!”
同一时间,寨楼上。
杨志见寨门已开,时机已到,眼神骤然一厉!
呛啷 ——
泼风刀出鞘,寒光一闪!
绑在秦明身上的粗绳应声而断,簌簌落地。
秦明猛地一怔,浑身气血一涌,茫然看向杨志:“你......?”
不只是秦明,燕顺、郑天寿、宋江全都惊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叫:
“杨志兄弟!你干什么?!”
杨志横刀当胸,冷眸扫向宋江,声音冰寒彻骨:
“宋江,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与鲁智深,都是奉西门都监之命,上山卧底!今日,就是要救秦统制,取你狗命!”
秦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先前狂傲自大,看不起西门庆,处处作对,可此刻才明白 —— 西门庆竟不计前嫌,布下如此大局,专程来救他!
一时间,羞愧、感激、震撼百感交集,直冲胸膛。
宋江吓得魂都飞了,当场慌得六神无主,手脚发软,连方向都辨不清,只是哆嗦着乱喊:“怎…… 怎么办!往哪走!”
燕顺、郑天寿见状,急忙一左一右架住他,急声低吼:
“哥哥!莫慌!后山有一条隐秘小路,是我等早为危急时刻预备的!快,跟我来!”
两人再不犹豫,拖着失魂落魄的宋江,便朝着后山密林狂冲而去。
“哪里跑!”
秦明怒吼一声,赤手空拳就要扑上。
杨志也大喝一声,提刀便追。
可燕顺、郑天寿情急之下,直接喊出百十个亲信喽啰,疯了一般扑上来围堵!
杨志身边只跟着十几名亲随,二龙山的弟兄大多被鲁智深带去开寨门、控场,此刻以十几人敌上百贼寇,顿时被死死缠住,刀光剑影,杀成一团。
“可恶!”
杨志怒喝,泼风刀连斩数人,却架不住贼兵一波接一波涌来,一时半刻竟冲不开重围,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越跑越远,追之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江、燕顺、郑天寿三人,往后山密林狂逃而去。
便在此时 ——
山寨大门处,一道银甲身影如战神降世,一路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西门庆手持一杆长枪,银甲染血,霸王枪法施展,长枪所到之处,贼兵如同割草般倒下,枪尖寒光点点,每一次刺出,必带几声惨叫。
他身后,钢刀营如黑潮涌入,锐弓营万箭齐发,清风山贼寇瞬间崩溃,哭嚎遍野。
西门庆抬眼一扫,便看见宋江三人已快要冲到山寨后山边缘,距离太远,双腿再快也绝无可能追上。
他眼神骤然一寒,杀意滔天!
“想走?今日,绝不能放虎归山!”
他猛地将手中长枪插在地上,伸手一探,取下背上那张百二十斤铁胎硬弓!
弓身如玄铁,弓弦似蛟筋,拉开时嗡嗡作响,气势骇人!
西门庆马步沉腰,全身劲力灌注双臂,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
“咻 ——————!!”
一箭破空,音爆刺耳,直射宋江后心!
宋江亡命狂奔,忽听得身后锐响惊心,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一支狼牙箭如死神追命,直射而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尖叫:
“贤弟!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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