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的第二天上午，林远正在船上清点货物，哈桑突然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袍的黑人，身材高大，削瘦，颧骨很高，眼神锐利得像鹰。虽然穿着阿拉伯式的长袍，但那气质、那站姿，一看就不是商人——更像是军人，或者贵族。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特殊人物：埃塞俄比亚王国特使，阿萨法。身份：国王亲卫队长官，地位显赫。提示：该人物携带特殊任务，建议谨慎应对。】
林远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账本，迎了上去。
“哈桑老哥，今天怎么有空来？”
哈桑笑呵呵地拱手：“哥伦布船长，我给你带了个朋友。”他侧身让开，介绍身后那个黑人，“这位是阿萨法先生，从埃塞俄比亚来的。他想跟你谈谈。”
阿萨法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个礼。他的阿拉伯语说得很标准，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的腔调：“哥伦布船长，久仰大名。”
林远回了个礼，把人请进船长室。
迭戈很有眼力见地跑去泡茶，猴子蹲在他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那个黑人，吱吱叫了两声。
阿萨法看了猴子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船长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桌上摊着海图，墙上挂着航海日志，角落里堆着几箱货物。阿萨法坐下后，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张海图上停了一下，眼神微微变了。
“这是……”他指着海图，“印度洋？”
“对。”林远坐下来，“从东非到印度，到马六甲，到中国。我们下一站要去的地方。”
阿萨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直截了当地说：“哥伦布船长，我听说你有火枪。很厉害的火枪。”
林远看了哈桑一眼。哈桑讪讪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是有一些。”林远没有否认，“怎么，你们埃塞俄比亚想买？”
“是。”阿萨法点头，“我们国王愿意出高价。黄金、象牙、宝石，随便你开价。”
系统弹窗：【触发隐藏任务：埃塞俄比亚的请求。任务内容：向埃塞俄比亚出售火枪。选项一：出售火枪（道德值-10，获得黄金5000金币）。选项二：拒绝出售（道德值+5，埃塞俄比亚好感度-20）。】
林远看着那两个选项，头大了。
卖吧，良心不安。埃塞俄比亚和周围的穆斯林国家打了几百年仗，他一个西班牙人掺和什么？万一这些火枪被用来屠杀平民，他这辈子都睡不好觉。
不卖吧，得罪人。埃塞俄比亚是东非最强大的基督教国家，得罪了他们对以后的生意没好处。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们买火枪干什么？打谁？”
阿萨法的眼神锐利起来：“打穆斯林。阿达尔苏丹国不断侵扰我们的边境，屠杀我们的子民，焚烧我们的教堂。我们需要武器自卫。”
他说“自卫”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战争——宗教战争，打了上千年，死了几百万人，谁对谁错根本说不清楚。他只是个商人，不是上帝，没资格审判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卖武器给交战的一方，只会让战争打得更久，死更多人。
“火枪我不能卖。”他说。
阿萨法的脸色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甚至还有一点愤怒。
“但——”林远竖起一根手指，“我可以教你们怎么做火药。”
阿萨法愣住了。
哈桑也愣住了，茶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火药？”阿萨法皱眉，“你会做火药？”
“会。”林远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羊皮纸，拿起炭笔，开始写。
他写的是黑火药的配方——前世背过的标准配比：硝石百分之七十五，硫磺百分之十，木炭百分之十五。这个配方他记得滚瓜烂熟，因为小时候看历史书的时候觉得好玩，特意背过。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段——如何提纯硝石，如何研磨硫磺，如何筛选木炭。这些都是前世在工厂实习的时候学的皮毛，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顶尖技术了。
他把羊皮纸递给阿萨法。
阿萨法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拉丁字母，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是真的？”
“真的。”林远坐下来，喝了口茶，“按照这个配比做出来的火药，威力比你们现在用的至少强三倍。而且烟少，不容易受潮。”
阿萨法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愿意给我们配方？为什么不直接卖枪？”
林远想了想，说：“因为我不想看到有人因为我的枪去死。”
阿萨法沉默了。
哈桑也沉默了，茶杯举在半空，茶水都凉了。
迭戈站在门口，抱着猴子，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很久，阿萨法把羊皮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然后他站起来，右手抚胸，深深地鞠了一躬。
“哥伦布船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从今天起，埃塞俄比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系统弹窗：【完成隐藏任务：埃塞俄比亚的请求（特殊结局）。获得奖励：埃塞俄比亚永久友谊+50，道德值+10，声望+200。解锁特殊道具：埃塞俄比亚商路通行证x1（可在埃塞俄比亚境内自由经商，免税）。】
【隐藏奖励：火药配方传播后，将提升宿主在东非地区的声望，解锁更多贸易机会。】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松了口气。
还好，没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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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法走了之后，哈桑留下来喝茶。
他喝着茶，看着林远，眼神怪怪的，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哥伦布船长，”他放下茶杯，“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干了什么？”
“你把一个价值十万金币的配方，白送人了。”
林远笑了：“十万金币？火药配方值这么多？”
“值。”哈桑认真地说，“你知道现在欧洲的火药多少钱一磅？你知道阿拉伯商人倒卖火药赚了多少？你要是把这个配方卖给威尼斯人，开价十万金币，他们眼都不眨就付钱。”
林远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
但转念一想，就算想到了，他也不会卖。火药配方这种东西，卖给谁都是造孽。还不如送给埃塞俄比亚人，至少他们说是用来“自卫”的。
“算了。”他摆摆手，“送了就送了。当交个朋友。”
哈桑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这个人，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怎么了？”
“商人嘛，我见多了。贪心的、抠门的、心狠手辣的、笑里藏刀的。但像你这样，把金子往外推的，我是头一回见。”他摇摇头，“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林远想了想：“大概是……又聪明又傻吧。”
哈桑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肉都在抖。
迭戈在门口探进头来：“哥，你们笑什么呢？”
“没什么。”林远拍拍他，“去，让厨房多做几个菜，中午请哈桑老哥吃饭。”
“好嘞！”迭戈高兴地跑了。
哈桑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哥伦布船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在摩加迪沙，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价钱好商量，货也给你留最好的。”
系统弹窗：【哈桑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95/100。解锁特殊商品列表：顶级宝石、波斯地毯、中国瓷器、印度丝绸。提示：好感度达到90以上可享受VIp价格（市场价七折）。】
林远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只是笑了笑：“那就多谢哈桑老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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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饭很丰盛。
平松让人宰了一只羊，烤了满满一炉子，配上从岸上买的香料和蜂蜜，香味飘得满港都是。水手们闻着味儿，一个个馋得流口水，但知道是请客用的，没人敢偷吃。
哈桑带了几个伙计来，一群人围在甲板上吃烤羊肉，喝蜂蜜酒，热闹得像过节。
迭戈啃着羊腿，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问：“哥，那个黑人是谁啊？看着好凶。”
“埃塞俄比亚来的。”林远给他倒了杯酒，“以后咱们去那边做生意，就找他。”
迭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啃羊腿。
猴子蹲在他肩膀上，伸爪子想偷肉吃，被迭戈一巴掌拍开。
平松坐在旁边，叼着烟斗，难得露出笑容：“哥伦布，你这路子，越走越宽了。”
林远喝了口酒：“什么意思？”
“你看啊。”平松掰着手指头数，“西班牙女王给你撑腰，桑给巴尔的哈米德把你当朋友，摩加迪沙的哈桑请你吃饭，现在连埃塞俄比亚国王都欠你人情。这一路走下来，遍地是朋友。”
林远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老哥，这不是路子宽。”他笑了，“这是命好。”
平松摇摇头：“不是命好。是你这人，讲规矩，有良心。”他吐出一口烟，“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没良心。你不一样，你心软，但心软的人，往往走得最远。”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哥，你这话说得，我都快哭了。”
“哭什么哭，喝酒。”平松举起酒杯。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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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哈桑走了，喝得醉醺醺的，被两个伙计架着走的。临走前还拉着林远的手，翻来覆去地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下次来……给你留最好的货……”
林远好不容易把他送走，回到船上，瘫在椅子上。
迭戈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哥，喝点汤，别明天头疼。”
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酸酸的，辣辣的，还挺好喝。
“迭戈。”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傻了？把配方白送人。”
迭戈想了想，认真地说：“不傻。”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好人啊。”迭戈咧嘴笑了，“好人会有好报的。”
林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行。那就好人吧。”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幽幽地来了一句：【宿主道德值+10，当前道德值：80。提示：好人确实会有好报，但好人也容易被坑。建议保持警惕。】
林远在心里回了一句：闭嘴吧你，让我感动一会儿。
【……好的。】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银光闪闪。
摩加迪沙的灯火渐渐熄灭，整座城市沉入梦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