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2年12月12日，正午。
船队驶入摩加迪沙港的时候，林远站在船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桑给巴尔已经够热闹了，但跟摩加迪沙比起来，简直就是个乡村集市。
码头绵延数里，栈桥像章鱼的触手一样伸进海里，上面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船——阿拉伯的三角帆船、印度的平底船、波斯的双桅商船，甚至还有几艘林远认不出样式的大船，船身彩绘着金色的花纹，船头雕成怪物的形状，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
岸上更是壮观。石头砌的房屋层层叠叠，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山脚下，中间夹杂着清真寺的尖塔和市场的穹顶。街上人头攒动，穿白袍的阿拉伯人、裹头巾的波斯人、皮肤黝黑的非洲人、穿裙子的印度人……各种肤色、各种服饰、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迭戈站在林远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椰子：“哥……这……这也太大了吧……”
林远也看呆了，但作为船长，他得保持形象。他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迭戈的肩膀：“这算什么，等你到了印度，到了中国，就知道什么叫大了。”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抵达重要贸易节点：摩加迪沙。提示：此地为东非最大的商港之一，与阿拉伯、波斯、印度、甚至中国都有贸易往来。建议停留5-7天，充分开展贸易。】
【支线任务已激活：与摩加迪沙商会建立贸易关系。任务奖励：印度洋贸易网络地图x1，经验值+2000。】
林远深吸一口气，下令靠岸。
码头上的人看到这三艘挂着陌生旗帜的船，纷纷围过来看稀奇。一个穿白袍的中年人迎上来，用阿拉伯语问：“你们从哪里来？”
林远掏出哈米德给的那卷羊皮纸，递过去：“我们是哈米德的朋友。从桑给巴尔来，想做点生意。”
中年人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原来是哈米德的人！欢迎欢迎！我是这里的港务官，叫阿卜杜拉。你们的船可以停在一号码头，最好的位置，一天一个银币。”
林远递过去一把银币，阿卜杜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热情地招呼工人帮忙靠岸。
---
安顿好船，林远带着迭戈和平松，按照哈米德给的名单，找到了最大的那家商行。
商行在市场的中心位置，是一座三层石楼，门口挂着巨大的铜招牌，上面刻着阿拉伯文。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看门狗——不对，是看门人，手里拿着弯刀，一脸“别惹我”的表情。
林远报上哈米德的名字，看门人立刻变了脸色，点头哈腰地把他们请进去。
商行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大。穿过一条走廊，是一个天井院子，院子里种着棕榈树，树下摆着地毯和靠垫，几个穿长袍的商人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一个胖子迎上来。
这胖子是真胖。林远觉得自己前世见过的所有胖子加在一起，都没他胖。肚子圆得像怀了三胞胎，走路的时候浑身的肉都在抖，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两颊的肉鼓鼓的，像塞了两颗苹果。但那双眼睛却精得很，小眼珠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老狐狸。
“哥伦布船长！”胖子张开双臂，热情得像见了亲兄弟，“哈米德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叫哈桑——别误会，跟你们船上的翻译同名，但这名字在我们这儿就跟你们那边的‘胡安’一样普通。”
林远被他抱了个满怀，差点被那股浓烈的香水味呛晕过去。
“哈桑先生，”他挣扎着从胖子的怀抱里脱身，“哈米德老哥说您这儿有好货？”
“当然有好货！”哈桑拍着胸脯，肉都在颤，“不是我吹，整个摩加迪沙，就我这里的货最全、最好、最便宜。来来来，我带你们看看。”
他领着林远穿过天井，走进一间巨大的库房。库房里有十几排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林远看得眼花缭乱——
香料：胡椒、肉桂、豆蔻、丁香、生姜、姜黄……堆成小山。
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猫眼石……装在木盒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象牙：整根整根的象牙，白的、黄的、大的、小的，码得整整齐齐。
黄金：金砂、金条、金器，装在铁箱里，沉甸甸的。
还有丝绸、瓷器、香料油、玫瑰水、药材……林远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系统疯狂弹窗：【检测到大量高价值商品！建议立即开展贸易估值——】
林远赶紧打开贸易估值功能，系统开始飞速运算：
【胡椒：当地价每公斤3银币，欧洲价每公斤18金币，利润率6000%。】
【肉桂：当地价每公斤4银币，欧洲价每公斤25金币，利润率6250%。】
【象牙：当地价每根10金币，欧洲价每根80-100金币，利润率800%-1000%。】
【红宝石（1克拉）：当地价5金币，欧洲价50-80金币，利润率1000%-1600%。】
林远看着那些数字，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但面上稳得像块石头。
哈桑笑眯眯地问：“怎么样，哥伦布船长，看得上眼吗？”
林远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把胡椒闻了闻，摇摇头：“成色一般。比桑给巴尔的差远了。”
哈桑的笑容僵了一秒：“怎么可能？我这是直接从印度进的货，比桑给巴尔的好十倍！”
“那您这进货渠道不行。”林远放下胡椒，又拿起一根象牙，对着光看了看，“这根象牙，有裂痕，颜色也不够白。在桑给巴尔，这种货色只值八个金币。”
哈桑的嘴角抽了抽。他盯着林远看了好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你这年轻人有意思！哈米德说得没错，你是真懂行。”
林远心里暗笑——懂个屁，全是系统告诉他的。
---
接下来的谈判，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林远每拿一样东西，系统就弹出估值和建议出价，他照着系统的数字报，砍得哈桑龇牙咧嘴，但又舍不得放他走——因为林远带来的铁器、布匹和玻璃珠，确实是好东西。
西班牙的铁斧，比当地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强了十倍。一刀下去，能砍断拇指粗的铁条。布匹也是上等货，细密结实，染色均匀。玻璃珠更是抢手货，非洲内陆的部落首领拿黄金换这东西。
最后成交的几笔大买卖：
胡椒五百公斤，换铁器两百件、布匹一百匹。
肉桂三百公斤，换玻璃珠五十箱、铁钉三百斤。
象牙八十根，换西班牙佩剑二十把、铁斧一百把。
红宝石一箱（约两百克拉），换火绳枪十把、火药五桶。
最后这一笔，林远犹豫了很久。
系统提示：【军火交易：火绳枪10把，火药5桶。预估利润率：800%。提示：出售火枪可能改变地区军事平衡，道德值-5。是否确认？】
林远咬了咬牙，确认了。
不是他心狠，是没办法。这一趟跑下来，成本已经花了不少，得尽快回本。而且十把火枪而已，又不是大炮，出不了大事。
哈桑拿到火枪的时候，眼睛都绿了。他拿起一把火绳枪，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啧啧称奇：“好东西！好东西！哥伦布船长，这东西你们还有多少？”
“不多了。”林远一脸淡定，“留着自己用的。”
“那下次呢？下次来能多带点吗？”哈桑搓着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不是我吹，整个东非，就我能出得起价。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林远想了想：“下次来，带五十把。不过价格得翻倍。”
哈桑毫不犹豫地点头：“成交！”
系统叮的一声：【军火交易完成，道德值-5。当前道德值：65。提示：过度军火交易可能导致严重后果，请宿主谨慎决策。】
林远把这个提示记在心里——以后卖枪得悠着点。
---
交易完，哈桑拉着林远回院子喝茶。
茶是好茶，阿拉伯的薄荷茶，甜得齁嗓子。点心也好，蜂蜜浸的椰枣，软糯香甜。迭戈一口气吃了十几个，被林远瞪了一眼才停下来。
“哥伦布船长，”哈桑喝着茶，突然压低声音，“有笔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林远心里一动：“什么生意？”
哈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小声说：“埃塞俄比亚的国王，想买火枪。大生意，至少一百把。价格好商量，黄金、象牙、宝石，随便你开。”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触发支线任务：军火贸易（进阶版）。任务内容：向埃塞俄比亚出售火枪100把。奖励：黄金5000金币，道德值-20。提示：埃塞俄比亚与周边穆斯林国家关系紧张，大规模军火交易可能引发地区冲突。是否接受？】
林远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把火枪？这可不是小数目。要是真卖了，整个东非的军事平衡都得变。
他想了想，问：“埃塞俄比亚要这么多火枪干什么？”
哈桑耸耸肩：“打穆斯林呗。他们跟阿达尔苏丹国打了快一百年了，谁也没打赢谁。现在听说有火枪，国王眼睛都红了。”
林远沉默了。
打穆斯林？
埃塞俄比亚是基督教国家，阿达尔苏丹国是伊斯兰教国家，这俩掐了几百年，跟欧洲的天主教和伊斯兰教打仗一个德行。他一个西班牙人，掺和进来干嘛？
“哈桑老哥，”他放下茶杯，“火枪我可以卖，但不是现在。等我这趟跑完，回来的时候，咱们再谈。”
哈桑有点失望，但也没勉强：“行。你慢慢考虑。反正埃塞俄比亚人跑不了。”
林远点点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卖可以，但不能卖太多。一百把太多了，十把二十把还行。万一这些火枪被用来屠杀平民，他良心过不去。
系统幽幽地来了一句：【宿主道德值+5，当前道德值：70。提示：良心是个好东西，希望您能保持。】
林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
---
天色渐晚，林远带着迭戈离开商行。
走在摩加迪沙的街上，夕阳把石头房子染成金黄色，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商贩们开始收摊。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上传来悠长的唤拜声，在暮色中回荡。
迭戈抱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哈桑送的椰枣和坚果，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
“哥，那个哈桑好大方啊，送这么多吃的。”
“他大方？”林远笑了，“他是看上了咱们的火枪。一百把，那可是大买卖。”
迭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卖吗？”
“再说吧。”林远看着夕阳，“先到印度再说。”
两人回到船上，平松正坐在船头抽烟斗。看见他们回来，点了点头：“谈成了？”
“谈成了。”林远把交易清单递给他，“明天开始装货，三天后走。”
平松看了看清单，眼睛越瞪越大：“红宝石？一箱红宝石？哥伦布，你这是要把整个西班牙买下来啊？”
林远笑了：“买西班牙不够，买个小岛还是可以的。”
平松摇摇头，把清单收好，叹了口气：“我活了四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出海半年，赚的钱比我一辈子赚的都多。”
“老哥，这才刚开始。”林远拍拍他肩膀，“等到了印度，你就知道什么叫赚钱了。”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摩加迪沙的灯火在岸边闪烁，像一条金色的丝带。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那片灯火，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摩加迪沙搞定了，下一站是印度。
卡利卡特，扎莫林，香料，宝石，丝绸。
还有那个传说中的中国。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摩加迪沙贸易任务完成度：60%。建议再停留2-3天，与当地其他商人进行交易，以获取更全面的印度洋贸易网络信息。】
【新情报已解锁：据哈桑商行情报，卡利卡特港近期有一支中国商船队停靠，预计停留至明年2月。建议加快行程，争取与中国商人接触。】
林远看到这条提示，眼睛猛地亮了。
中国商人？
在卡利卡特？
他转头看向东方，嘴角勾起一抹笑。
中国，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