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燕眼神一凛,余光扫过周围此起彼伏破土而出的惨白手臂,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和低沉的嘶吼声已经连成一片。她心里清楚,最多三十秒,第一波行尸就会扑到面前。
没时间耗了。
她左手猛地拽开登山包的侧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用朱砂浸泡过的黄符、装在密封玻璃瓶里的黑狗血、三寸长的桃木钉、还有一小捆浸过公鸡血的红绳。这些都是她作为驱魔警察的标配,每次出任务从不离身。
就在黑豹再次扑来的瞬间,她手腕一翻,三张黄符夹在指尖,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黄符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她扬手甩出,三张符纸精准地贴在了黑豹的额头、胸口和前爪上。
“敕!”
她低喝一声,符纸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黑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顿在半空中,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一般。黑色的皮毛下冒出阵阵白烟,被符纸贴住的地方迅速溃烂,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恶臭。
这就是阴物的克星。任它再凶戾,也扛不住纯阳的精血和朱砂符。
趁着黑豹吃痛僵直的间隙,苏沐燕拧开黑狗血的瓶盖,将整瓶黑狗血都泼在了洛阳铲的铲头上。银白的铲头瞬间变成了暗红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她握紧铲柄,脚下发力,整个人像箭一样冲了出去,高高跃起,将洛阳铲狠狠劈向黑豹的头颅。
“噗嗤——”
沾了黑狗血的铲头毫无阻碍地劈开了黑豹的头骨。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黑豹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灰烬,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苏沐燕落地,喘了几口粗气,抬手擦了擦脸上溅到的黑血。她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还有十秒。
而此时,第一具行尸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她面前。那是一具腐烂得不成样子的男尸,半边脸已经烂掉了,露出森白的牙齿,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伸出惨白的爪子抓了过来。
苏沐燕侧身躲过,反手一铲敲碎了它的脑袋。行尸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还在地上抽搐着。可更多的行尸已经围了上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血月的红光越来越浓,戒指的警报声突然变了调,不再是刺耳的撤离警告,而是变成了柔和的提示音:
【检测到无妄城入口开启时间已到。】
【同时检测到救援任务触发,目标:废弃试炼区被困试炼者。】
【是否同步开启双向通道?】
苏沐燕眼睛猛地一亮。
果然!
那个神秘人说的没错,这里真的有救援通道!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心里默念:“是!”
左手无名指上的冥契戒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在她面前缓缓成型。漩涡的边缘泛着熟悉的紫色电光,正是无妄城的入口。而在漩涡的深处,隐约能看到另一道微弱的白光,那是通往废弃试炼区的救援通道。
行尸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最前面的几只已经扑到了她的身后。苏沐燕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黑色的漩涡之中。
在她消失的瞬间,无数只惨白的爪子抓在了空处。血月依旧高悬,乱葬岗里尸吼震天,而那道连接着三个世界的漩涡,缓缓闭合,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能量残留。
苏沐燕前脚刚走——
黑色漩涡的吸力骤然消失,我们几人像被扔麻袋一样重重摔在满是腐叶和碎石的地上。
“哎哟!”
张浩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我靠!我们回来了?没死在那个鬼地方?康斯坦丁你也太牛了吧,居然真的能破开空间乱流!”
张晨也撑着膝盖站起身,咳嗽了几声,环顾四周,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不对……这不是我们刚才的公路。这不是青龙岭乱葬岗吗?”
我也跟着站起来,一股浓烈的腐土混着血腥味瞬间钻进鼻腔。
抬头望去,一轮血红色的圆月高悬在墨色的天空,猩红的月光铺天盖地洒下来,将漫山遍野高低错落的土坟染成了暗褐色。
歪歪扭扭的青石碑、迎风乱舞的白幡、还有半塌的坟包里露出的发黑棺木,在血光里显得格外阴森。
这里是乱葬岗。
不是青龙山脚下的公路,也不是无妄城,更不是那个遍地怪物的废弃试炼区。
“不是我破开的。”
康斯坦丁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扫视着四周,“这里的空间波动很奇怪,不是人为传送,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过来的。”
洛天宇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黑狗血的味道,还有朱砂和火药味。刚有人在这里打过架,而且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管他谁打过架!能回来就行!”
张浩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指着山下的方向,“赶紧走赶紧走,这鬼地方太阴森了,我们赶紧去找燕姐,一起进无妄城。”
没人反对。
我们一行人立刻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路坑坑洼洼,荒草没过膝盖,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哭泣。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树木越来越密,可走着走着,张晨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
他指着前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五道深深的爪痕清晰可见,“这棵树……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错,这就是我们刚落地时靠着的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的爪痕、地上散落的弹壳、还有一滩已经半干的黑狗血,和我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张浩一脸难以置信,“我们明明一直往山下走,怎么又绕回来了?”
“换个方向。”我沉声道。
我们调转方向,朝着东边的黑松林走去。
这一次,我们走得格外小心,每走一段就做个记号。
可二十分钟后,当我们再次看到那棵刻着记号的老槐树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浩的脸色终于白了:“死循环……我们被困住了。”
“是秘境。”
康斯坦丁开口道,语气笃定,“这里是一个未登记的自然秘境,空间被扭曲了。无论我们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那声音沙哑又刺耳,像无数人在同时磨牙。
我们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行尸,正从四面八方的坟堆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朝着我们这边涌来。
它们的皮肤腐烂发黑,有的拖着断掉的胳膊,有的脑袋歪在一边,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对活人的渴望。
“妈的!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张浩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
我猛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点零五分。
已经过了无妄城的开启时间。
“别管死循环了!”
我大喊一声,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冥契戒指瞬间爆发出黑色的光芒,“直接在这里开门!”
黑色的漩涡在我们面前缓缓成型,边缘泛着紫色的电光。
而就在漩涡成型的瞬间,最前面的几只行尸已经冲到了距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方,腐烂的爪子几乎要抓到张浩的后背。
“快进去!”
我一把推开张浩,众人鱼贯而入,跳进了黑色的漩涡之中。
在通道闭合的最后一秒,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片血红色的乱葬岗里,无数行尸扑在了空处,而老槐树的树干上,那五道深深的爪痕,在血月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