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雷斯后背一僵,冷汗瞬间就渗了出来。
他不用回头,心里已经咯噔一声——是姜姝璃。
这种刺骨的冰、这种又快又狠、封得你连喘气都发僵的冰刃,他之前早就领教过。冷得钻骨,滑得像蛇,准得要命,除了姜姝璃,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他刚才一通狂轰滥炸,能量弹炸坑、火焰喷射器横扫,自以为把偷袭者烧成灰了。
可他万万没料到——
姜姝璃根本就没在那片地面等他炸。
阿普雷斯缓缓转头,视线扫过那片焦黑冒烟的废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泥土在发烫,杂草成了灰,可那道清冷的身影,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时,高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衣袂轻响。
姜姝璃就站在不远处半截断裂的水泥楼板上,身姿挺拔如冰竹,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地面野草都在她脚边结了细碎的白霜。
刚才那发能量弹轰过来的时候,她只是足尖轻点,纵身跃开。
火焰喷来时,她随手一挥,一层冰墙凭空凝成,火焰烧在上面,只蒸起一片白雾,连她衣角都没沾到。
她自始至终,都冷静地看着他发疯。
阿普雷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又憋屈。
他刚才炸得那么狠、喷得那么凶,活像个失控的疯子,结果人家从头到尾都在看戏,毫发无伤。
“是你……又是你!”
他咬牙切齿,握刀的手都在发抖,有痛,有恨,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姜姝璃没说话,只是眼神一冷。
她右手微微抬起,空气里的水汽瞬间被冻结,无数细小冰碴在她掌心旋转、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尖。
阿普雷斯心里一紧,刚想摆出防御架势——
姜姝璃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几发试探。
是铺天盖地的冰刃雨。
冰刃破空的尖啸,瞬间盖过了一切声音。
我浑身脱力,手臂垂在身侧,腹部的剧痛一阵阵抽着,只能靠在断墙上勉强站着,彻底没力气再参战,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局面。
阿普雷斯瞧见姜姝璃,嘴角还在扯着一抹嚣张冷笑,可眼底翻涌的全是压不住的暴怒与不甘。
他恶狠狠地念叨着:“上一次让你从我手里逃了,这次居然还敢主动回来送死?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他始终不服气——上次在树林里落败,根本不是实力不如,只是被她借着环境、冰雾偷袭占了便宜。
今天空旷战场,没了遮掩,他非要亲手把她击溃,证明自己根本比她强。
可他那副狂妄、胜券在握的模样,落在姜姝璃眼里,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最深的旧伤里。
一瞬间,树林的缠斗、硝烟的味道全都淡了。
她眼前猛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父亲被逼到天台边缘,身后是空无一人的高楼,身前是哈尔赫带着猎手围堵。
哈尔赫当时,就是这副表情。
轻蔑、嚣张、掌控一切、视人命如草芥。
就是这张脸,这种眼神,把她父亲逼上绝路,从天台重重坠落。
杀父之仇,刻骨蚀心。
她与黯星猎手,早就是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姜姝璃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冰封,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得像万年寒潭,周身空气骤然下降,连尘土都凝上了一层白霜。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半分犹豫。
她要的不是输赢。
是让阿普雷斯,用命来偿。
我撑着剧痛的身体,完全无力再战,只能死死盯着场中,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致。
阿普雷斯握着能量刀,周身残余机甲光芒闪烁,一看姜姝璃动了,他不退反进,脸上挂着残忍的笑,一边步步紧逼,一边开口就往最痛的地方戳:
“怎么,终于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继续缩在城里当乌龟呢。”
“你爸姜玄陵,那老东西——当初被哈尔赫大人逼上天台,一刀捅死,简直太便宜他了。要是落到我手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啧啧……”
这话像冰刀,狠狠扎进姜姝璃心口。
她指尖猛地一颤。
一瞬间,天台的风、父亲溅在墙上的血、他最后看她的眼神,全都涌了上来。
她这几天在夜里梦见那一幕幕,哭着醒过来,恨自己太弱、恨自己赶不及、恨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
她东躲西藏,不是怕,是在忍,是在等一个能报仇的机会。
这些苦,这些痛,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全都一个人扛着。
阿普雷斯看她脸色骤变,以为是怕了,嘲讽更狠: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爹死了,就知道躲,连报仇都不敢,现在才敢冒头?早干嘛去了?”
“你们玄黄界的人,个个都是软蛋!”
姜姝璃牙关紧咬,嘴唇发白,周身寒气越来越重,地面渐渐结起一层薄冰。
可她还没开口,阿普雷斯已经彻底狂傲起来,能量刀一挥,厉声嘶吼,字字诛心:
“听清楚,姜玄陵死了,你们整个玄黄界,全都是蝼蚁!
你,姜姝璃,还有那边那个快站不住的刘七恒——全都是废物!
你们的命,我们想捏死就捏死,由我们说了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压抑的恨意。
姜姝璃眼底最后一丝情绪彻底冰封,只剩下刺骨的冷。
杀父之仇、界域之恨、被践踏的尊严、无数同胞的惨死……
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你找死。”
她声音很轻,却冷得能冻碎骨头。
下一秒,她不再留手。
空气骤然扭曲,水汽疯狂凝聚,整片战场的温度骤降。
阿普雷斯还想挥刀冲上,继续用他那套战场杀人术碾压,可刚踏出一步,脚下已经冻出冰棱,动作猛地一滞。
“冰棱阵!”
地面轰然炸开无数尖锐冰刺,直刺他下盘。
他慌忙跳开,能量刀狂劈,却只听见叮叮叮的脆响——
冰刃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如雨下,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
阿普雷斯挥刀格挡,一边打一边还在狂骂挑衅:“就这点本事?跟你爹一样没用!”
可他话音未落,姜姝璃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寒气之中。
下一秒,他身后寒气刺骨。
他猛地回身劈刀,却只劈中一片冰分身。
真身早已绕到侧面,一掌按在地面。
“冰封·断空!”
一道粗壮冰墙轰然竖起,直接封住他退路,随即无数冰针从墙中喷射而出。
阿普雷斯狼狈翻滚,机甲被扎出数个小洞,冻得他手臂发麻。
他越打越心惊——这根本不是之前树林里的偷袭,是全方位、不留活口的碾压。
姜姝璃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死寂的冷。
她每一招、每一道冰刃,都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凌迟,是为了泄恨,是为了让他亲口吐出的每一句侮辱,都加倍奉还。
阿普雷斯被打得节节败退,怒火与恐惧一起涌上来,还在嘴硬:
“别以为用点冰碴子就能赢我!我杀你跟杀只鸡一样!”
姜姝璃只是冷冷看着他,掌心冰光暴涨。
“那你就试试。”
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