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上,那四五个最强大的古曼童塑像突然震颤起来,周身涌出浓如墨汁的黑烟,竟无视重力,无声无息地飘离了神龛。
它们盘旋着扑向吴老板,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影,紧紧缠绕在他干瘪的臂膀和脖颈处。
像是一层布满怨毒纹路的活体纹身,又似由怨灵凝成的邪异铠甲,让他周身的黑煞之气瞬间暴涨数倍,连空气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其余那些稍弱的古曼童则留在神龛之上,空洞的眼眶里红光闪烁,不断向外喷吐着阴邪之气,一方面镇压着地下室里躁动的其他邪物。
另一方面则在苏文强身周凝成一道黑色的护罩,将反噬的戾气尽数隔绝在外。
但苏文强依旧面色阴沉,他清楚,仅凭被炼成傀儡的吴老板,再加上这几个古曼童,顶多只能勉强抵挡那道溯源之光,想要彻底反制对方,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枚能牵动全局的棋子,一枚能逼得那个“高人”不得不现身、不得不陷入缠斗的棋子。
苏文强的目光扫过混乱的地下室,最终落在了口袋里那部沉甸甸的黑色手机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灵觉刺痛和气血翻涌的虚弱感,颤抖着手指掏出手机,快速翻出一个号码,拨通了凌云鹏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开口,声音因为之前施法的巨大消耗而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还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云鹏,计划有变,必须提前!我这边遇到了点‘小麻烦’,有高手在捣乱,他们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的布局。”
他刻意顿了顿,留给凌云鹏消化信息的时间,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惊疑之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抛出足以让对方铤而走险的诱饵和指令:
“听着,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马上对凌倾月动手!强行带走她!我会把一个临时安全屋的位置发给你,你必须把她毫发无损地带到那里去!”
“那个坏我们好事的道士,现在很可能就在阳城救灾现场,或者潜伏在凌家附近。”
苏文强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你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直接把他引出来,和他正面对上,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许下承诺,也暗藏着更深的胁迫:
“只要你能成功拖住他,并把凌倾月带到我指定的地方,我不仅保证帮你彻底掌控凌家,还有那本《地枢秘卷》,也会双手奉上!除此之外,我还会额外给你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你在‘烛龙’大人面前,也能站稳脚跟、更有分量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凌云鹏咬牙切齿的应承声。
苏文强挂掉电话,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算计。
只要凌云鹏动手,那个道士就再也无法专心追查溯源的线索。
毕竟凌倾月是“灵引”的关键,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他,就能趁这个间隙,彻底稳住地下室的局面,为后续的计划,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
另一边,青龙岭的村子里,张浩与张晨家的土坯房内,光线昏黄。
白砚与洛天宇一左一右守在床边,指尖凝着淡金色的道炁与赤红的狐火灵力,正源源不断地往岛田信玄体内渡去。
淡金与赤红的光晕交织,将他周身的黑紫毒气一点点逼出,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小的黑珠,滚落下来。
床上的岛田信玄其实早就醒了。道炁与狐火的温热顺着四肢百骸蔓延,驱散了毒素带来的刺骨寒意,意识也早已清明。
可他不敢睁开眼睛,只能死死闭着,假装仍在昏迷。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清楚落在这两个实力强悍的修士手里,一旦暴露真实目的,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洛天宇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岛田信玄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双手连连摆动:
“别别,大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白砚看得直咧嘴,冲洛天宇比了个大拇指:
“我靠,洛哥还是你牛,这小子装得挺像,居然被你一眼看穿了。”
岛田信玄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满是惶恐,声音都带着颤音:
“你们可别杀我呀!我就是一个小喽啰,不然怎么可能被派到这里来送命?上面的大人物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白砚不耐烦地打断他,往前跨了一步,周身的狐火隐隐跳动,带着灼热的威压:
“老子们要是想灭你,刚刚在山谷里就可以不救你,直接让你被妖藤分尸,或者被毒粉呛死!”
岛田信玄这才回忆起自己之前在山谷里的绝境,若不是这两人及时赶到,自己早就成了妖藤的养料。
他连忙在床上磕了两个头,额头撞在床板上“咚咚”响:
“感谢二位大哥!感谢二位大哥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行了行了,这不是重点。”
洛天宇摆了摆手,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眼神如利剑般直刺岛田信玄,“我问你,你来青龙岭的目的,到底是干什么?”
岛田信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目光躲躲闪闪,不敢与洛天宇对视,嘴里支支吾吾地扯着谎:
“啊……这里风景好,我来溜达溜达,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草药。”
白砚冷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狐火在掌心腾起半尺高:
“之前在村口遇到你的时候,你说上山采药,现在又变成看风景了?小子,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岛田信玄知道自己根本瞒不住,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的谄媚笑容也变得僵硬:
“我……我是来找我的一个同伴,顺便在龙脉那里找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哼,所以你也是樱花人,对吧?”
白砚步步紧逼,眼神里满是不屑,“后面那句话,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想在我们华夏的地盘上,偷点宝贝走呢?”
岛田信玄脸色一白,刚想张口辩解,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突然闪了两下,发出微弱的蓝光。
那是冥契魇都的联络信号,说明有人正在给他发消息。
这细微的动静,瞬间被白砚和洛天宇捕捉到。
白砚眼中寒光一闪,掌心的狐火瞬间暴涨,形成一个火圈,将岛田信玄牢牢笼罩在其中:
“打开,让我们看。敢删一个字,或者敢发任何求救信号……”
岛田信玄看着掌心跳动的狐火,感受着那股能将自己瞬间烧成灰烬的灼热力量,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哆哆嗦嗦地抬起手,颤抖着按下了戒指上的联络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