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另一面墙边,矗立着一个通体漆黑的木质神龛架,雕纹繁复却透着阴邪,与寻常供奉神佛的神龛截然不同。
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古曼童塑像,每一尊都栩栩如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有的面带诡异甜笑,嘴角咧到耳根;有的神情怨毒,双目圆瞪,仿佛要择人而噬。
有的则皱着眉头,眼眶泛红,做出哭泣或愤怒的姿态。
它们的眼眶皆是空洞无物,可在地下室惨白的灯光映照下,却仿佛有冰冷的视线在流转,死死盯着踏入这里的人,让人脊背发凉。
神龛前的供桌上,香烟袅袅,供奉着新鲜的水果、包装鲜艳的糖果,还有几辆小巧的玩具车、布娃娃,与周围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更添几分惊悚。
香炉里插着三炷漆黑的香,燃烧时冒出的并非寻常檀香的清雅气息,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甜腥感的青烟,缓缓升腾,与地下室的霉味、腐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诡异气味。
地下室的角落里,随意散落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
几根刻满扭曲符文的兽骨,泛着陈旧的黄白色,边缘锋利如刀。
几个用黑色头发紧紧缠绕的小木人,木人身上贴着写有字迹的黄符,字迹模糊不清,透着阴毒。
还有几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暗褐色的不明液体,液体中似乎有细小的东西在缓缓蠕动,看不清形态,只觉得恶心渗人……
不用多想,整个地下室,就是一个专门用来进行隐秘邪术仪式的场所,每一处角落都透着令人窒息的阴邪与诡异。
苏文强缓缓走到那口棺材盖未合拢的老式棺材旁,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苍白消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粗糙的棺木边缘,指尖划过破损的木纹,眼神里终于卸下了之前的沉稳,流露出一丝极致复杂的情绪。
有对力量的贪婪,有对成功的渴望,还有一丝深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恐惧,如同暗流般在瞳孔中涌动。
“快了……就快了……”
他微微低头,盯着棺缝里暗红色的丝绸内衬,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干涩,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来回回荡,显得格外空洞,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缓缓抬起手,从睡衣内袋里取出一个用深红色绸缎紧紧包裹的小物件,绸缎边缘绣着细碎的黑色符文,透着诡异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红布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乌黑亮丽的长发。
明显属于年轻女性,发丝柔顺,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与地下室的腥腐味形成强烈反差。
长发旁,还放着一小片剪下来的指甲,指甲修剪得整齐,边缘处残留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苏文强盯着这两样东西,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瞬间燃起炙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呼吸都下意识变得急促起来。
“凌倾月……凌家的‘灵引’……最纯净的直系血脉……”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缕长发,声音低沉而痴迷,“凌云鹏那个蠢货,目光短浅,只想着用她来解读《地枢秘卷》,掌控凌家大权,真是暴殄天物。他根本不知道,这‘灵引’血脉,真正的用处是什么……”
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长发和指甲片,走到阵法中央,将它们精准地放在漆黑陶瓮前的一个凹槽里。
那凹槽恰好与长发、指甲的形态契合,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退后几步,站定在阵法边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下一秒,他开始以一种古怪的节奏和韵律低声吟唱起来。
吟唱的内容晦涩难懂,不似任何已知的语言,音节扭曲怪异,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听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快速结出一连串复杂诡异的手印。
指尖划过空气时,甚至能带动一丝微弱的阴邪气流,动作熟练至极,显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随着他的吟唱声越来越高亢,手印结得越来越快,地下室里的温度骤然又降低了几分。
冰冷的气息顺着毛孔钻进皮肤,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地面上的阵法,原本暗红色的朱砂线条开始隐隐泛起微弱的暗红色微光。
光芒忽明忽暗,如同有滚烫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动,透着诡异的生命力。
阵法中央的漆黑陶瓮,突然微微震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瓮口的黄符无风自动,符纸上用干涸血液写就的符文,开始缓缓亮起暗褐色的光芒,与阵法的红光交相辉映。
神龛上的十几个古曼童塑像,仿佛被唤醒了一般,空洞的眼眶方向,似乎都齐齐转向了阵法中央,塑像周身隐隐渗出一丝极淡的灰黑色气息,如同薄雾般飘散在空气中。
不仅仅是古曼童,靠墙的三口棺材、角落的兽骨与小木人,甚至那些玻璃罐里的不明液体,都开始渗出一丝丝常人无法看见的灰黑色气息。
这些气息阴冷刺骨,带着浓郁的邪秽感,缓缓向阵法中央汇聚,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缠绕着、包裹着那缕长发和指甲片,将它们紧紧笼罩在其中。
苏文强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睡衣领口。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也愈发苍白,显然维持这个邪术仪式,对他的精力和身体消耗极大。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炙热,瞳孔中倒映着阵法的红光与灰黑色的邪秽气息,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期待,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以血亲为引,以邪灵为桥……窃取命格,转嫁气运……”
他一边吟唱,一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坚定,“只要得到凌倾月完整的‘灵引’媒介,再配合我家那几个丫头的……”
“佳怡,雪怡,沐燕……别怪爸爸心狠……”
他突然停下吟唱,对着空旷的空气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可眼底的冰冷与决绝,却让人不寒而栗,“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苏家,为了让苏家崛起,也是为了……留住你们啊……”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如同梦呓。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室里的吟唱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诡异。
阵法的红光越来越亮,陶瓮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灰黑色的邪秽气息汇聚得越来越浓,整个地下室的阴邪力量,都在疯狂涌动,一场窃取命格、转嫁气运的邪术仪式,正在悄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