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阳城周边的树林里寒风呼啸,枯枝在风中摇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魅的低语。
岛田信玄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磨磨蹭蹭的,怎么还不回来?”
他低声咒骂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早知道刚才就该跟他们一块去堵人,我看这群家伙根本没把任务放在心上,估计又在那儿借着搜捕的名义玩儿女人!”
越想越气,他猛地掏出自己的冥契魇都戒指。
指尖一点,进入了“烛龙”组织的小队群,手指飞快敲击,满屏都是骂骂咧咧的字眼:
“你们这群蠢货!堵个人都磨磨唧唧?半个时辰了还不回消息!是不是死在半路上了?!”
“赶紧报位置!要是让那两个人跑了,你们全都别想好过!”
然而,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宛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别说回复,连个已读提示都没有。
岛田信玄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暴躁渐渐被不安取代。
他可不是手下那群粗鲁大意的蠢货,心思远比他们缜密:
“不对劲……五六个人一起行动,就算遇到麻烦,也该有人发个求救信号才对,怎么可能全都不回消息?”
他心头一沉,当即点开组织高层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就要打字报告情况。
可指尖刚触碰到屏幕,又猛地顿住了。
他瞳孔骤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要是真告诉上面,自己带着五六个小弟,布下结界堵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结果小弟全没了,就他一个人狼狈地逃回来,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上面那群心狠手辣的混蛋,不逼他当场自切谢罪才怪!
岛田信玄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可不想死,他最怕的就是死!
当初加入“烛龙”组织,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顺便捞点修炼资源,可不是为了替组织送命。
他飞快地关掉对话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来想去,他咬了咬牙,心里打定主意:不管了!能瞒一天是一天,反正上面那群人眼里只有任务和利益,根本不会关心他们这种底层小队的死活。
当初他也是被组织的洗脑话术骗了,以为能飞黄腾达,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管他娘的!反正这一票干完,老子就卷铺盖跑路,找个地方隐居退休!”
岛田信玄对着空气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毫无底气,纯属自我安慰。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寒气,眼神躲闪,连自己都不信这话。
“烛龙”组织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可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总不能一直躲在树林里。
犹豫了片刻,他最终还是弯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青龙岭的方向,转身朝着阳城城区的方向走去:
“没办法,只能先回阳城蹲点了。那两个人说不定会经过阳城,到时候再找机会报仇!还有黑泽隼人那个废物,要是他还活着,正好抓他来顶罪!”
阳城核心地段的凌家别墅,堪称隐匿在都市里的秘境——
整栋建筑依山而建,融合了中式庭院的雅致与西式豪宅的奢华,外墙由罕见的墨玉大理石铺就,阳光下泛着温润却显贵的光泽。
推门而入,1楼客厅的气派更是让人咋舌:挑高8米的穹顶悬挂着一盏鎏金水晶吊灯,数千颗切割精准的水晶折射出璀璨光芒,将整个客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着整张进口的波斯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图案是繁复的龙凤呈祥,边缘缀着金线,低调中透着张扬。
两侧立着成对的紫檀木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商周青铜器、唐宋瓷器,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靠墙摆放着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色调是沉稳的深棕,搭配着同色系的丝绒窗帘,垂落的褶皱间尽是贵气。
角落的青瓷鱼缸里,几尾血红的锦鲤自在游弋,缸底铺着晶莹的雨花石,旁边还摆着一架复古的三角钢琴,琴身光可鉴人。
显然平日里极少触碰,只为装点门面。
此刻,这片奢华得近乎肃穆的客厅里,气氛却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家主凌云志站在客厅中央,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唐装,面容儒雅,鬓角微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扳指。
他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纠结与凝重,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却难掩此刻的焦灼。
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站着他的弟弟凌云鹏。
与兄长的温润儒雅截然不同,凌云鹏身着黑色劲装,身形精悍挺拔,肩背宽阔,手臂线条紧实,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目光扫过客厅时带着几分不耐,嘴角紧抿,下颌线绷得笔直。
他周身的气场张扬又凌厉,毫不掩饰眼底的野心与急切,仿佛下一秒就要按捺不住地冲上前。
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脸上戴着一张纯白的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两片薄唇,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与客厅里暖融融的中央空调格格不入。
他正是“烛龙”组织的掌权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变得沙哑又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凌家主,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什么?”
凌云志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面具人,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伤龙泣血’局已开,蜀省多地沦陷,百姓流离失所,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火烧身……《地枢秘卷》是凌家祖传之物,记载着蜀省地脉的核心机密,若是轻易拿出,万一……”
“万一?”
面具人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直射凌云志,“凌家主,你觉得现在还有退路吗?‘伤龙泣血’之局已开,蜀省龙脉动荡,灵气紊乱,正是千载难逢之机!我们‘烛龙’组织要的‘钥匙’,其确切位置,唯有借助你们凌家祖传的《地枢秘卷》,再与你们交出的龙脉图相互印证,才能最终锁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带着明显的威胁:
“拖延,对谁都没有好处。凌家当初求我们帮忙解决家族修炼瓶颈,与我们定下交易,如今却想反悔?你该清楚,‘烛龙’组织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若是你们执意拖延,不仅凌家的困境无法解决,恐怕连你们这栋豪华别墅,乃至整个凌家,都要葬身于这场龙脉动荡之中。”
凌云鹏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对凌云志说道:
“哥!别犹豫了!‘烛龙’大人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要拿到‘钥匙’,我们凌家就能掌控蜀省地脉,到时候别说解决修炼瓶颈,就算是称霸整个西南,都不在话下!”
凌云志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的纠结更甚。
一边是家族的兴衰荣辱,一边是祖传的秘卷和蜀省的安危,他站在中间,如同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