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夏沐瑶竟然来得这么快!
叶不凡拼了命逃出宗门,本就是为了躲开这位凝气七层的师姐追杀,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侯军蹲守截杀,也没有算到管事心狠手辣,还怎么也没料到,夏沐瑶会恢复得如此之快,竟直接追杀到了这片密林!
前有豺狼,后有猛虎,他彻底陷入死局!
“师姐!你听我说!”叶不凡气息奄奄,浑身是血,几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正所谓一日夫妻——”
“闭嘴!”
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夏沐瑶心中所有的羞愤与杀意!
她周身灵气骤然暴乱,刺向叶不凡喉咙的长剑瞬间失了准头,寒光一闪,“噗嗤”一声深深插进泥土之中,几乎是贴着叶不凡的脖子皮刺下!
巨大的力道让她身形失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叶不凡身上,香风混杂着杀气扑面而来。
这一瞬的失控,足以看出她对叶不凡的恨意,早已深到蚀骨焚心。
“师姐!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叶不凡吓得魂飞魄散,那柄长剑离他脖子不过寸许,尽数没入土中,只差一丝,他便人头落地。
这女人也太狠了!
明明当初是她自己布下阴阳合欢阵,是阵法反噬、情难自禁,到头来却提裤无情,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你这该死的禽兽!竟敢提此事!”
夏沐瑶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伸手就去拔那柄深插土中的长剑,要再次斩下叶不凡的头颅!
叶不凡眼看必死无疑,心底狠劲骤然爆发。
他猛地一咬牙,用尽力气摸出怀中顺来的那只小瓷瓶,毫不犹豫一把掀开瓶塞,狠狠一甩!
“嘭——!”
一团淡粉色的粉尘瞬间在夏沐瑶脸上炸开,刺鼻的香气疯狂弥漫开来!
“你……你竟敢用阴阳合欢散!”
夏沐瑶一闻这熟悉至极的味道,脸色骤然大变,浑身瞬间发烫,灵气瞬间紊乱,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迷离起来。
“师姐,是你——逼我的!”
叶不凡虚弱却狠戾地举起手中瓶子,声音沙哑,“一日不够,便两日,两日不够,便三日!你既不念情分,那就别怪我心狠!”
下一刻,两人说话的声音彻底压过了侯军的咒骂与管事的哀嚎。
听得一旁断腿的侯军与瞎眼打滚的管事目瞪口呆、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彻底忘了惨叫与追杀。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位高高在上的凝气六层仙子,竟会与一个一层泥腿子纠缠到这般地步。
……
又一日过后。
叶不凡缓步走到一脸绝望的侯军面前。
此刻的他,浑身伤势尽复,气息沉稳,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狼狈与虚弱。
即便赤手空拳,侯军握着长剑,也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
叶不凡眼神冰冷,不带半分情感。
既然夏沐瑶不念情分、侯军执意杀他,那他也不必再有半分妇人之仁。
“你在侯家镇辱我,在宗门断我生路,今日,该还债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弹。
“轰!”
一团火球骤然爆发,瞬间将侯军包裹,化作一个凄厉惨叫的火人!
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侯军连挣扎都没持续多久,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击过后,叶不凡只觉浑身刺痛,丹田再次空虚,反噬之力汹涌而来。
他眼神一冷,转身径直扑向面色痛苦、浑身酸软的夏沐瑶。
颠倒功!
这门功法,此刻成了他保命疗伤的最大依仗。
身上伤势、灵气反噬、经脉刺痛,尽数逆转,强行转嫁到夏沐瑶身上!
夏沐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整个人瞬间虚弱不堪,面色又惨白如纸。
叶不凡毫不停顿,转头看向那在地上胡乱摸索、想要逃跑的瞎眼管事。
火球再出!
“轰——!”
又是一团烈火炸开,管事同样被烧成一团火炭,惨叫戛然而止。
叶不凡再次运转功法,将施法带来的内伤与疲惫,尽数转移到夏沐瑶身上。
斩草除根,血债血偿!
做完这一切,他才俯下身,捡起夏沐瑶掉落的布袋,一把将里面东西全部倒出。
一只玉瓶、几块灵石静静躺在地上。
根据西门垂柳之前所说,这玉瓶之中,应当便是凝气期最常用的凝气丹。
叶不凡犹豫一瞬,不再客气,倒出一枚直接丢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药力瞬间炸开,周围天地灵气如同疯了一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内,经脉扩张,丹田鼓荡。
短短片刻,他周身气息猛地一涨——
直接突破,踏入凝气二层!
果然如西门垂柳所说,修仙之路,本就是靠海量丹药与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
他又将虚弱无力的夏沐瑶全身仔细搜了一遍,再无其他收获,随即转身走到已成黑炭的管事尸体旁,看着那焦黑一团,顿时一阵后悔。
“该死,竟直接一把火烧了!”
这管事贪墨他一个月贡献,平日里不知搜刮了多少好东西,这下全成灰烬,半点不剩。
“嗨,兄弟,哥哥找你好久!”
就在这时,林外传来西门垂柳夸张的声音。
叶不凡心头一紧,连忙抓起地上那件粉色轻纱衣裙,胡乱盖在昏迷的夏沐瑶身上,又扯过周围杂草,将她遮掩起来。
“西门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几日不回,从宗门追到外门,从路边找到这片林子,总算找到你了!”西门垂柳快步走近,一眼看见地上两堆火炭,脸色骤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侯军,还有织布房那个管事。”叶不凡没有隐瞒,将两人联手截杀、自己被逼反杀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可惜了,这管事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被我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这可不好说,找找看!”
西门垂柳眼睛一亮,立刻蹲下身,在管事被碾压翻滚的地方一寸寸翻找起来,“他眼睛瞎了,满地乱滚,说不定好东西早就掉出来了!咦,这不是有个袋子吗?”
他猛地一抬手,举起一只巴掌大小的布口袋,倒提过来一抖。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瞬间倾泻而出,堆得像条牛。
“看见没有,这就是修仙界的百宝袋!”西门垂柳一脸得意,“这玩意儿至少要二十块下品灵石才能买到,更别说更高级的储物袋,最便宜的也要三千下品灵石!”
“终于见到真的了!”叶不凡连忙凑上前,惊奇地打量着这只百宝袋。
“你看看这家伙贪了多少!”西门垂柳指着地上一堆流光溢彩的布匹,“这些可都是炼制法器衣裙的上等灵材,值钱得很!”
“来来来,先收起来,再看看还有什么!”
两人一通翻找,很快又翻出一瓶凝气丹、一瓶聚气丹,两百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
叶不凡看着眼前一堆收获,却心神不宁,一脸茫然。
“现在怎么办……我杀了宗门两个人,还……还和夏师姐发生了双修这事,一旦被宗门发现,必死无疑。”
“当然是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西门垂柳想也不想,果断开口,“我们先出去躲个一年半载,等风声彻底过了,再回来也不迟!”
说着,他直接扔过来一瓶聚气丹:“这瓶归你,我一瓶,银票哥哥先替你保管。赶紧收拾,我们立刻走,再晚被宗门弟子发现,我们两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西门垂柳说完,还快步走到已成黑炭的侯军身边,似乎还想再翻找一番。
而叶不凡看着杂草掩盖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夏沐瑶,眼底有一丝不忍。
昔日恩怨,今日血债。
他不杀她,已是最后底线。
从此一别,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