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在场众人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舅爷会口不择言地说出来这种话。
而且江澈听到这话的时候,眼中戏谑的情绪彻底敛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愤怒。
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中积攒的火气彻底爆发了,半点都不惯着对方,直接冷声怼了回去:
“你特么是不是傻x啊?你丫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就一肚子火气!!”
江澈直接将舅爷虚伪丑陋的操作揭露了出来:
“我爸当初都给你明确说了,不想来不想来。不想凑这个热闹,委婉地给你拒绝了N次了。
可你这个傻x就是不听,居然还一遍遍地打电话给我八十岁奶奶说,一定要来参加订婚宴?!”
“你说你这是干的什么傻x事情?老人家八十岁高龄,身子不便,经不起折腾,你还不知道?你还不停的给人家打电话,非要请人家来参加你儿子的订婚宴。”
“奶奶也没办法,只能让我爸和二爸过来。”
江澈眼神凌厉,死死地盯着脸色飞速惨白的舅爷:
“现在你居然反过来装规矩、谈礼数?还在这里说着什么你们可以不来?”
“你真以为我们一家人稀罕来你这场又抠搜、又势利、又虚伪的订婚宴啊?”
“要不是看在我奶奶的面子上,我们会来?而且我们好心赶来道喜,进门就被你雇的那两个傻x当众嘲讽是乡下人、不懂规矩、嫌随礼丢人?!”
“你拿着我们的退让和情分,当你拿捏人的底气?你这做法,未免也太恶心了吧?”
一番话,掷地有声。
全场的宾客听得是清清楚楚,瞬间全员恍然了。
听这话,原来根本就不是江澈一家不懂礼数,而是主家死要面子,强行道德绑架人家高龄长辈,非得过来参加订婚宴?
这话一出,现场纷纷议论起来。
舅爷本就已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现在被江澈这么说,面子早就碎得一干二净了,而且看着江澈还不肯罢休的样子。
他心中积压的火气也压不住了,直接冲到江澈面前,声音都拔高了很多:
“江澈!今天是我儿子订婚的大喜日子,你非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干什么?有什么矛盾不能私下去说吗?非要当众让我们难堪?”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起了热闹。
“难堪?”
江澈嗤笑一声,话里的阴阳怪气拉满了:
“给你们难堪?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给自己难堪吗?话说你们家不是最讲究面子、最看重排场的吗?
今天摆了整整十桌宴席,确实隆重盛大、风光无限,我确实是开眼了。”
“堂堂在市里大酒店办的订婚宴,桌上怎么净是些便宜的家常菜?甚至还连炒土豆丝、白面馒头都端上来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订婚宴席上馒头和土豆丝的,怎么?是怕宾客们吃菜吃不饱,所以才弄点馒头上来凑数的?”
接着,江澈的语气更加戏谑、更加嘲讽起来:
“再看看饮品,好家伙,十桌酒席,每桌就摆一瓶两升的可乐?就光秃秃的摆在桌子上?
既然这么爱面子,那实在不行稍微加工一下,去煮个姜汁可乐,好歹也算是用心了,也显得体面些吧?”
“还有酒!”
江澈声音抬高了不少,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谁家正经宴席桌上不备酒水?桌上干巴巴的一瓶酒都没有,人家宾客们想喝个酒,还非得要等你们挨个敬酒的时候才能喝上?”
“可你们又是车队、又是公示礼金、又是大摆十桌,处处都是面子……”
江澈的话里满是讽刺:“这可真是一场顶级豪华、面面俱到、讲究至极的面子宴席啊。”
江澈说完,舅爷顿时气的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把江澈给生吞了。
而乌艳芳反应极快,不等舅爷继续发火,他立马拉住了舅爷的胳膊,开始说起来场面话。
“叔叔您别生气,表弟估计也是心里有误会。门口记账那边确实是外面找的人,说话没分寸,但这并不是家里人的意思,这事情我们回头一定会说他们。”
“至于酒席菜色饮品,我们这次筹备的实在是仓促,人手不够,很多细节根本没有顾及周全,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委屈各位亲戚了。”
乌艳芳确实情商极高,她轻描淡写,就把“随礼嘲讽”这件事情甩锅给了外来帮忙的人;
“宴席抠搜”全部归罪于筹备仓促,几句话就把自己一家人摘得是干干净净。
紧接着,她话锋悄悄一转,声音不大,但却足够周围人都听见:
“我知道表弟心里有气,可这大喜的日子,这么多宾客都在场,不能这么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若是表弟心里有疙瘩,宴席结束之后我们私下好好沟通行不行?现在何必扫了全场所有人的兴致。”
这番话,以退为进,直接把江澈塑造成了一个不顾喜庆场合、故意闹事挑事的晚辈……
几乎话说的,立马扭转了局势。
舅妈也是连忙附和,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是啊,都是家里办事没办好,大家多担待,可别闹得不愉快了。”
江澈看着眼前这个乌艳芳,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有能力,这一套转移矛盾的手段,确实很无解了。
江澈若是继续追着阴阳怪气下去,只会掉进对方的圈套,坐实 “故意搅黄喜事” 的名头,反倒是会让旁人遗忘舅爷一家之前的所作所为。
顿时,全场窃窃私语。
一部分人清楚方才门口的事情,心里颇为认同江澈;
一部分人觉得眼下的冲突,江澈虽然占理,但是也不应该把一场喜庆的订婚宴,搅和地荡然无存。
尴尬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宴会厅。
江澈顿时好笑极了。
现在就是用“大喜的日子不要闹得不愉快”、拿道德绑架来压人?
他看向一直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的乌艳芳,她那样子,就好像自己这些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江澈对着她,半是打趣半是戏谑地开口了:
“不愧是能弄下三百个私房钱的女人啊,手段确实可以,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