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点头,目光扫过杂乱的祭台,沉声道:“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此番青岚虽获大造化,神魂已至半步准帝之境,但终究未曾系统修习过任何神魂攻防之术。空有宝山而不知运用,遇到精通神魂之道的敌人,恐怕仍会吃大亏,目前还算不上真正的战力。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得一门适合青岚的高阶神魂功法。”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青岚一眼,继续道:“此外,青岚的道体之伤也并未因神魂强大而痊愈,仍需《青帝涅盘经》来彻底修复并更上一层楼。这两件事,都必须抓紧。”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目光开始聚焦到一片狼藉的祭台上。按照常理,这往生秘境的核心之处,总该有些关于后续路径或传承的线索。
袁祁、冷月仙子、六爪神灵龙立刻分头在破碎的棺椁残片、祭台符文以及四周墙壁上仔细搜寻起来。然而,一番探查下来,却是一无所获,仿佛所有的秘密都随着棺椁的破碎而消失了。
就在众人有些沮丧之际,青岚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有些弱弱地开口道:“袁……袁大哥,我在那棺椁之中,除了融合了那些混乱的本源,好像……还得到了一样东西……”
她伸出手掌,掌心光华一闪,一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宝珠浮现出来。
这宝珠出现的瞬间,顿时七彩宝光流转,将昏暗的祭台映照得瑰丽无比,更有若有若无、洗涤人心的缥缈仙音环绕其周!正是之前被众人误认为是“仙器出世”异象源头的那个东西!
“仙器?”六爪神灵龙瞪大了眼睛。
袁祁和冷月仙子也立刻围拢过来。
青岚尝试着向宝珠内渡入一丝精纯的灵力。
霎时间,宝珠光芒大盛,溢彩流光!一道道由光线构成的、极其繁复古老的文字从珠体内投射而出,悬浮于半空之中。
文字的大意是:“此珠名为风雷宝珠,乃是九天风精与混沌雷煞孕育而成,持有者可凭此珠驱使风雷之力,拥有莫测威能!”
这段介绍已然让众人心动不已,能驱使风雷的宝物,绝对堪称重宝,但更重要的信息还在后面!
那些文字缓缓消散,紧接着,风雷宝珠投射出的光芒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幅清晰详尽的能量地图!
地图上山川河流走向奇特,最终所有的脉络都指向一个被显着标记的区域,旁边还有三个古老的神文标注——雷泽海!
“雷泽海……”袁祁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精光闪烁,“看来,这就是下一个目的地了。”
地图在持续了片刻后,缓缓消散,宝珠的光芒也内敛下去,恢复平静,只有那若有若无的仙乐依旧缭绕,证明着它的不凡。它此刻看起来就像一颗稍大些的、内部蕴藏着风雷纹路的琉璃珠,朴实无华。
六爪神灵龙绕着宝珠飞了两圈,瞪大了龙睛,满是好奇与不解:“这风雷宝珠虽也算的上是重宝……可与传说中的仙器相比……感觉还没我储物袋中焚天幡吓人啊!不是说仙器一出万宝臣服么?咋一点威压都感觉不到?不会是假的吧?”
它说着,又凑近了些,几乎把鼻子贴到了宝珠上,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大叫起来:“哎呀!这珠子里面有裂缝!好几条呢!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袁祁和冷月仙子也有类似的疑问,只是先前一直忙于寻找后续路径的线索,来不及细思,如今骤闻六爪神灵龙的惊呼,忙凑过来查看。果然,在那看似完美的宝珠内部,隐约可见数道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裂痕,如同精美的瓷器上留下了难以弥补的瑕疵。
青岚原本因获得仙器而有些欣喜的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柳眉微蹙。
这时,冷月仙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感慨:“据我派中古籍零星记载,远古洪荒末期,天地法则发生剧变,仙路断绝,世间再无仙人踪迹。自此,天地似乎再也无法容纳完整无缺的仙器之力。所有留存下来的仙器,要么自我封印,要么……便如同这风雷宝珠一般,或多或少都有所损伤,品阶跌落,方能避开天地法则的排斥,侥幸存留至今。”
她看向那存有细微裂痕的宝珠,轻声道:“或许,正是这些裂痕,才是它能历经万古,等到我们到来的原因。”
袁祁点头,对冷月仙子的见解表示赞同。他看向身旁神色有些失落的青岚,温声安慰道:“青岚,不必气馁。冷月所言应当不差。此珠虽品阶跌落,不复完整仙器之威,但其本质仍在,威力绝对远超寻常顶级灵宝,对你而言仍是极大的助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且充满希望:“而且,你要知道,仙器有灵。它既然选择了你,便是与你有缘。这些损伤并非不可逆转。将来若有机缘,寻得合适的先天神材或是造化之地,未必不能将其慢慢温养修复,甚至……助它重现昔日仙器荣光。”
听到袁祁的安慰和解释,青岚眼中的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郑重与期待。她小心翼翼地将风雷宝珠托在掌心,感受着那内敛却依旧磅礴的力量以及一丝微弱的灵性联系,轻声道:“嗯,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珍惜它,也会尽力去寻找修复它的办法。”
袁祁见青岚心结已解,气息圆融,不由暗自点头,修行之道最忌执拗,若其陷入心魔不能自拔,这事还真不好处理。现在来看,自己所忧之事并未发生。
至此,此番往生秘境之行,虽几经生死,险象环生,但最终结果总算有惊无险,甚至可谓因祸得福。
众人见此间事了,略作商议,便决定离了此地,只是想起来时通道中那恐怖的白色鬼影,皆心有余悸,不敢再走原路。于是选择了赤炎谷门人出现的那条通道作为出口。所幸这条通道并无太多凶险,一路平安,众人顺利离开秘境回到了之前落脚的赤焰城中。
城中依旧热闹非凡,往来修士络绎不绝,都在议论着不久前往生秘境开启的种种传闻。
袁祁一行人选了一家颇有名气的酒馆,要了一间最为偏僻安静的包间,点了些灵食酒水,稍作休整,也顺便探听一下外界的风声。
然而,即便隔着包间的门,外面大厅里喧嚣嘈杂的议论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几天秘境中发生的惊天大事,各种版本传闻甚嚣尘上,听得包间内的几人面色古怪。
一个粗犷的声音嚷嚷着:“……千真万确!我三姨夫的道侣的师弟的侄儿当时就在附近!亲眼看到赤炎谷谷主手持一件七彩仙器,神威无敌!南离剑派的剑主眼红了,当场就翻脸动手,两人从秘境里打出来,天地变色啊!听说两边的人都死伤惨重!”
立刻有人反驳:“呸!你那是什么消息?不是说赤炎谷和南离剑派联手屠了黑沙帮满门么?而且我听说那秘境里根本不是什么仙器,而是藏着上古魔头!进取的人,管他是什么门派的,几乎全军覆没!就逃出来的几个小鱼小虾,还都吓疯了,问什么都说不清楚!”
又有一个神秘兮兮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却依旧能听见:“嘿,你们说的都不全对。我听说是出现了第三方势力,神秘无比,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最后的好处都被那伙人得了去,万自在和剑无涯替人背了黑锅,还打生打死……”
“还有人说看到了真龙现身……”
“扯吧!分明是太古遗种……”
“我看就是几大派火拼,最后两败俱伤,死要面子才编出这么多故事……”
袁祁几人听得面面相觑,既有些好笑,又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几人做得足够隐蔽,暂时没有被盯上。
六爪神灵龙憋着笑,偷偷传音道:“知晓我们行踪却还活着的唯有万自在和剑无涯,此刻两人不定在哪窝着疗伤呢!这群无知的人把咱当成神秘的第三方势力了,不过这名头听起来还挺微风,本龙喜欢,哈哈哈哈!”
冷月仙子微笑摇头:“如此也好,省去许多麻烦!”
青岚不语,轻轻抿了一口灵茶,目光不由看向袁祁,带着询问之意。
袁祁沉吟片刻,传音道:“万自在和剑无涯只要活着,秘境内之事早晚将大白于天下,我们需尽快离开赤焰城,找个安全地方,消化此行所得。”
众人觉得有理,皆点头同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酒楼角落,一个看似普通的酒客,目光似无意扫过他们所在的包间,指尖一枚不起眼的玉符微微闪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