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惊愕过后,两方人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具棺椁,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能引得九龙牵引的棺椁,里面的东西,恐怕比他们之前所有的收获加起来还要珍贵千倍、万倍!
场中的气氛,瞬间从各自的庆幸,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赤炎谷谷主万自在脸上堆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感慨:“无涯剑主,看贵派各位道友皆是神采奕奕,满面红光,想必在此秘境之中收获颇丰,真是可喜可贺!”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鼓得快要裂开的储物袋:“哎,再看看我门下这些不争气的弟子,奔波劳碌,却是两手空空,什么样的宝贝也没捞着,实在是惭愧。无涯剑主,您看……这具青铜棺椁,能否割爱,让于我等?若允,我赤炎谷上下,必铭记南离剑派的这份大恩大德!”
南离剑派剑主剑无涯听得嘴角一阵抽搐,心中暗骂这万自在真是无耻之尤,那储物袋都快撑爆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什么都没捞到?他强压下吐槽的冲动,也是呵呵一笑,演技丝毫不落下风:“万门主说的这是哪里话?我这些弟子啊,不过是素来性子好,天生一副笑脸罢了,哪有什么收获可言,苦中作乐而已。”他轻巧地将话题带过,随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再者,你我两派联盟御敌时早有约定,秘境之中若遇重宝,当合力取之,均分共享。这青铜棺椁如此神异,自然不能例外,哪有让与不让的说法?依我看,不如我们两派通力合作,先将其开启,看看内里究竟是何机缘,再行分配,如何?”
万自在眼珠一转,心中迅速盘算。这棺椁看起来就非同小可,谁知道里面是惊天宝藏还是绝世凶物?让南离剑派一起动手,既能分担风险,到时候开了棺,再见机行事也不迟!说不定还能趁机……
想到这里,他脸上立刻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抚掌笑道:“无涯剑主所言极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合则两利,分则两伤!正当合力开启,共享机缘!就依剑主之言!”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虽然各自肚子里都打着不同的算盘。
当下,两派人马暂时放下戒备,开始“通力合作”。
赤炎谷擅长阵法,立刻由万自在亲自带领几位长老,围绕祭台布下了一座玄奥的“困龙阵”,旨在暂时束缚那九条由金光组成的五爪神龙虚影,减弱其对棺椁的牵引和守护。
南离剑派则负责攻坚。剑无涯并指如剑,凝聚全身剑气,其余长老弟子也纷纷将灵力灌注于他。一道璀璨无比、锋锐绝伦的巨型剑罡缓缓成型,对准了青铜棺椁上的那些古老而复杂的禁制符文。
“破!”
随着剑无涯一声厉喝,巨型剑罡悍然斩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祭台上空回荡!
困龙阵光芒大放,暂时锁住了九条金龙,使其无法护棺。而青铜棺椁上的禁止在剑罡的最后一片刺目的光华,随即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消散!
棺椁,失去了所有防护,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个沉默的诱惑,等待着被开启。
万自在见青铜棺椁上的禁制被破,生怕剑无涯趁机抢夺棺中至宝,忙让一位长老主持困龙阵维持对九龙虚影的束缚,自己则带着两名修为最高的心腹长老,一个闪身就来到了棺椁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棺盖,也盯着对面的南离剑派众人。
剑无涯心中冷笑,岂能不知万自在那点心思?但他表面上却显得颇为大度,并未也凑到近前,只是用眼神示意一名离棺椁较近的弟子:“去开棺,小心些。”
那名离火剑派的弟子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沉重的青铜棺盖上,运足灵力,猛地一推!
“嘎吱……”
沉重的棺盖被推开了一指宽的缝隙!
就在这一刹那——
“咻咻咻!”
数道璀璨夺目的宝光如同挣脱囚笼的灵雀,猛地从棺内缝隙中激射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宝物!”
“拦住它们!”
两派修士顿时惊呼四起,纷纷出手拦截。
那名推开棺盖的南离剑派弟子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把就擒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道乌黑宝光。光芒散去,赫然是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飞剑!剑身寒光凌冽,剑气萧杀,仅仅是握在手中,就让人肌肤生寒,显然是一柄威力极强的杀伐之宝。
“好剑!”那弟子喜形于色。
其他几道宝光也陆续被两派修士各施手段拦截下来。一时间,祭台上宝光四溢,惊呼赞叹声不绝于耳。
有人得到一尊三足小鼎,鼎身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八方的厚重气息;有人得到一件流光溢彩的战甲,甲胄之上似乎有玄武游动,防御力定然惊人;还有人得到一柄碧玉长剑,剑气盎然,生机勃勃,却又暗藏锋锐……
每一件都宝光闪烁,灵性十足,绝非凡品。
隐匿在暗处的六爪神灵龙看得两眼放光,龙涎都快流成河了,焦急地偷偷传音给袁祁:“哥哥,好多宝贝啊!咱们也出去抢两件吧?再不出手汤都没得喝了!”
袁祁像看白痴一样瞥了它一眼,传音骂道:“蠢货!现在出去,正好成为他们两派的公敌,嫌命长么?老实待着!”
六爪神灵龙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但龙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些宝物,满是不甘。
就在大部分耀眼宝光都被拦截收取,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光华璀璨的宝物上时——
一个毫不起眼、灰扑扑、没有任何光泽的小瓶子,从棺椁缝隙中滚落出来,掉在地上,甚至还弹跳了两下,咕噜噜地朝着袁祁他们隐匿的角落滚了过来。
它实在太不起眼了,混在那些宝光冲天的宝物中,根本没人注意到它。
但六爪神灵龙眼尖,一直贼溜溜地打量着所有从棺里出来的东西,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瓶子。它龙睛一转,心想:“嘿,那群傻子尽抢发光的,这玩意儿从那么厉害的棺材里出来,肯定也不简单,说不定是更好地宝贝!”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空中飞舞的宝光吸引,六爪神灵龙猛地探出爪子,快如闪电地将那滚到角落的灰色小瓶子捞了起来,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然后立刻恢复一副“我什么也没干”的正经模样。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除了近在咫尺的袁祁和冷月仙子,竟无一人察觉。
袁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冷月仙子也是眸光一闪,保持沉默。
而祭台中央,随着最后几件宝光四射的宝物被两派修士瓜分,那沉重的青铜棺盖也在“哐当”一声巨响中,被彻底推开,滑落一旁,露出了棺椁内部的景象。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明处的两派修士,还是暗处的袁祁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地投向了那洞开的棺椁。
棺内,并非预想中的尸骸或陪葬品,而是氤氲着一片更加浓郁、更加刺目的宝光,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华彩,让人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究竟有什么。但诡异的是,再没有新的宝物从中飞射而出。
这反常的寂静与耀眼的宝光,反而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诡异。
赤炎谷的一位长老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喃喃自语道:“如此惊人的宝气……里面……里面定然还有更珍贵的重宝!说不定是……仙器?不行,先前被他们抢了先机,害得本老儿白忙活一场,什么也没抢到,这次说什么也……”
贪念瞬间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机,竟是不顾一切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着那棺椁上方跃去,想要抢先窥探甚至夺取棺中之物!
“李长老,不可!”万自在惊呼出声,但已阻拦不及。
然而,就在那位李长老的身形刚刚跃至棺椁正上方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骤然停滞在了半空之中,彻底动弹不得!连脸上的贪婪表情都凝固了,只有眼珠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一只毫无血色、惨白异常的手,缓缓地从那一片耀眼的宝光之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五指修长,皮肤细腻得不像活物,却散发着一种冻结灵魂的阴冷与死寂。它似乎只是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朝着空中那位被定住的李长老,轻轻握了一下拳。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李长老喉咙里挤出。
下一刻,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堂堂一位长生境的强者,其饱满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干瘪下去!周身磅礴的精血、灵力、乃至神魂本源,都化作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不受控制地被吸摄而出,尽数没入那只惨白手掌的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