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宫宫主掩口轻笑:“寒月宫上下尚有三百六十余人,皆为桃灵所化。除却本人外,尚有长生境三人,破虚境十二人,观骨境百余人。”她说着突然解下腰间水晶令牌双手奉于青岚,“此乃桃灵令,可号令全宫,包括本宫主。”
青岚接过令牌的刹那,整座寒月宫突然剧烈震颤。殿后那株二代桃树疯狂生长,转眼间冲破穹顶,万千桃花同时绽放!更惊人的是,所有寒月宫弟子身上都浮现出桃花虚影,齐齐朝着青岚所在方向跪拜。
青岚望着殿内殿外跪伏一地的寒月宫弟子,她们周身浮现的桃花虚影在冰晶大殿中交相辉映,宛如星河倾泻。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让她手足无措,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宗主不必惊慌。”寒月宫宫主轻移莲步,衣袖拂过青岚微微发抖的手背。她转身面对众弟子时,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寒月宫所有长老、弟子听令……”
殿外风雪骤停,所有寒月宫弟子同时抬头。
“青岚乃是药宗正统传人,二代桃树亲认之主。”寒月宫宫主手中的桃木剑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在青岚脚下铺就一条桃花小径,“从今日起,寒月宫上下当奉其为主,重现药宗荣光!”
“谨遵宫主令!”众人齐声应和。站在最前排的三位长生境长老及后面十二位破虚境执事同时割破手腕,淡金色的灵血在空中交织成古老的契约符文——这正是修士特有的血誓。
袁祁见状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给青岚留出接受朝拜的空间。打神石则蹦到他肩上,悄悄传音:“乖乖,这排场都比得上大帝收徒了……”
青岚深吸一口气,在寒月宫宫主鼓励的目光中向前迈出一步。说来奇怪,当她踏上桃花小径的刹那,脑海中《百草辑要》的文字突然活了过来。无数关于桃灵养护的秘法自动浮现,连带着如何统御草木精灵的古老记忆也清晰起来。
“诸位请起。”她下意识抬手结出一个奇怪法印——正是药宗宗主代代相传的“百草印”。殿后那株二代桃树感应到法印,突然垂下万千枝条,在青岚头顶结成华盖。
这一手彻底镇住了在场所有人,就连寒月宫宫主都露出惊讶之色,随即欣慰地单膝跪地:“宗主果然是天命所归!”
青岚连忙扶起她,却被寒月宫宫主反手握住手腕。一缕冰凉的灵力渡入,她眉心的乙木道纹突然大放光明,与在场每个弟子眉心的桃花印记产生共鸣。
“这是……”
“桃灵认主。”宫主轻声解释,“从此宗主可凭心意调动寒月宫任何一人的灵力,也能感知我们的安危。”
袁祁闻言挑眉,这相当于青岚瞬间拥有了三百多个修为不俗的“分身”。打神石更是嫉妒得石身发红:“早知道当年本尊也该去药宗混个宗主当当!”
仪式完成后,青岚明显从容许多。她按照突然觉醒的记忆,从《百草辑要》中选出几门适合桃灵修炼的功法,当场传授给众弟子。当看到那些桃灵如获至宝的模样,她终于露出释然的微笑。
袁祁抱臂靠在殿柱上,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青岚,嘴角不自觉扬起。
寒月宫宫主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递过一盏桃花酿:“袁道友似乎对主上的变化并不意外。”
袁祁接过酒盏一饮而尽:“从她获得《百草辑要》,觉醒先天乙木道体,我就知道这丫头一路必不平凡。”他晃了晃空杯,眼中赤黑双色流转,“只是没想到才开始,便能让贵宗归心。”
寒月宫宫主正要回应,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一名弟子慌张来报:“北斗仙宗、龙窟、南离剑派、天机阁等几方势力突然朝无泪城旧址进发!”
打神石闻言蹦起来:“寻不到我们的踪迹,看来是想去无泪城守株待兔了!”
这时候,青岚从弟子中走出,眉心的乙木道纹熠熠生辉,再无往日的半分怯弱,举手投足间尽显宗主气度:“袁大哥,你想怎么做?宫内弟子尽可调配。”
袁祁活动了下脖颈,嘿嘿笑道:“既然都是自己人,本王有个好主意——”他身上的混沌之气流转,“咱们不如给这帮杂毛来个将计就计!”
打神石闻言狞笑:“你是说……”
“让寒月宫假装擒获我们,借机混入探宝队伍!”袁祁兴奋道,“等进了无泪城,再里应外合,伺机给他们来个大大的惊喜……”
冷月仙子眼睛一亮:“好计策!这几方势力垂涎无泪城秘宝已久,只是碍于无泪令不出,始终寻不得进城之法,故而耽搁至今。若我们假装擒获袁道友一行,而后寻其合作,他们必不疑他。到时候入得城内,刚好用他们破阵探路。”
寒月宫宫主却担忧地看向青岚:“虽说无泪城有周天星斗大阵守护,长生境高手进去不得,但几方势力均不缺破虚境强者,宗主进去过于危险……”
“无妨。”青岚轻抚眉间乙木道纹,周身突然浮现出百草虚影,“有《百草辑要》护体,寻常伤势奈何不了我。而且宫主不是说我可调用你们之力么?这么说来也不算全无自保之能……”
袁祁见大家意见一致,霸气道:“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演戏要演全套……”说着自断几根侧脉喷出一口“鲜血”,熟练地往地上一瘫。
打神石见状立刻把自己冻成冰坨,还不忘传音吐槽:“你小子这演技,不去当戏子真是屈才了!”
青岚本是一弱女子,修为不过超凡境,根本没人在意,但为了逼真,还是让冷月仙子给自己捆了根仙绳。
寒月宫宫主见劝不住青岚,只得微微一叹,指尖轻点,桃木剑在空中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路线:“此乃桃灵古道,由忘忧桃树根系所化,唯有桃灵或身具药宗传承者才能开启,可直达忘忧城外!此行事涉宗主安危及寒月宫存亡,除大长老领一百弟子镇守山门外,其余人等随本宫去无泪城!”
………………
无泪城旧址外,风雪肆虐。寒月宫宫主和两名长老立于冰晶飞舟之上,身后八名破虚境执事结阵而立,五十余名观骨境境弟子和百余名普通弟子押解着被“禁锢”的袁祁、青岚和打神石。寒月宫宫主手中无泪令寒光闪烁,映照出她冷若冰霜的面容。
寒月宫如此声势浩荡,北斗仙宗、龙窟等几方势力想要不注意都难。
“寒月宫主,好大的胃口!”北斗仙宗的宗主脚踏星盘破空而来,身后十二名破虚境长老结成杀阵,“想独吞药宗密宝?”
话音未落,无泪城西南方传来震天龙吟。焚天老祖虽未亲至,但其座下三大龙将率领上百龙卫封锁天际,炽热的龙息将风雪蒸腾成雾。
南离剑派的赤焰剑舟切开云层,南离剑派剑主抱剑而立:“无泪城中异宝无数,更有通向无泪谷的线索,寒月宫想独吞,莫非是想与天下为敌?”
最令人意外的是,原本中立的天机阁竟也现身。天机阁阁主手持算盘,皮笑肉不笑:“这小友拍下无泪令,又不付清价款,老朽只得跟着进无泪城取些宝贝做补偿了。”
寒月宫宫主目光如霜,缓缓扫过在场各方势力的顶尖强者——
北斗仙宗的破军宗主周身星光流转,背后七颗本命星辰虚影沉浮,每一颗都蕴含着毁灭一方得力量;龙窟三大龙将——敖广、敖润、敖天,皆是长生境蛟龙,龙威浩荡,龙鳞如金,龙爪之下虚空扭曲,显然已经触摸到了大道法则的边缘;南离剑派的剑无涯负手而立,背后赤焰剑轮缓缓旋转,每一道剑光都似能斩断岁月长河,锋芒毕露;天机阁的金无价笑眯眯站在一旁,看似人畜无害,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算尽天机的冰冷。
若单论长生境高手数量,自己这边亦有三人——自己,二长老桃勿念,三长老花无影。但若真要硬拼,面对如此多的长生境高手围攻,寒月宫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寒月宫宫主心中权衡,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为了抓捕此子,我寒月宫可是费尽心力,诸位如此半道截胡,莫非以为我寒月宫怕了不成?”
破军宗主冷笑一声:“寒月宫虽强,却也挡不住我们联手。不如各退一步——各选五名破虚境门人入城,城中机缘各凭本事,但这小子一行,必须由我们共同看管如何?”
敖广龙眸森寒:“可以!但此子身怀混沌龙珠,又伤我龙族后裔,事后必须交由我龙窟处置!”
剑无涯指尖轻弹剑锋,剑气争鸣:“我南离剑派无异议。”
金无价则笑眯眯地补充:“天机阁只求宝,绝不插手其他纷争。”
寒月宫宫主假意沉默片刻,似在权衡,实则暗中传音给袁祁:“袁道友,他们已经入局,接下来如何行事?”
袁祁虽被“禁锢”,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让他们争,我们先进城。”
寒月宫宫主会意,故作无奈地叹息一声:“此子竟是我寒月宫所擒,自当由我寒月宫看管。但我可依你们所言,各选五名破虚境门人入城,城中机缘,各凭本事!若不答应……”她手中桃木剑陡然绽放万丈光华,一剑斩向虚空,竟将空间劈出一道长达千丈的裂缝,“那就手底下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