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当即运转起混沌之气,只见其身形微微扭曲,转眼化作一个面容枯槁的黄脸散修,青岚则变作一个相貌平平的灰衣女修,连气息都变得截然不同。打神石则化作了一块普通青石,被袁祁随手揣入怀中。
“走,混在人群中。”袁祁压低声音,带着青岚偷偷出了包间混入了散修人群中。
此时天机阁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阵阵惊呼——竟是有人触发了禁制,引起骚乱。趁着守卫分神之际,袁祁二人随着慌乱的散修们涌向出口。
“站住!”一名天机阁的弟子拦住去路,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可有见到一男一女带着块会说话的石头?竟敢拿瓶假的化龙丹来糊弄我等,必要将其挫骨扬灰。”
袁祁佝偻着腰,颤巍巍道:“老朽……老朽好像看到他们往东门去了……”
那弟子狐疑地盯着袁祁,突然掏出一面照妖镜。镜光扫过时,袁祁体内的混沌之气微微震荡,将镜光悄无声息地吞噬。弟子见无异状,这才挥手放行。
穿过三道盘查,两人终于来到了天机城南门。然而这里戒备更加森严,十余名北斗仙宗弟子已经接管了此地,正在逐个检查出城者。
“不妙。”打神石突然传音道,“城门口布了显形阵,寻常障眼法会被识破。”
袁祁目光一沉,手指上诞出几缕混沌之气,他借着咳嗽的姿势,将那些混沌之气渡入了地下。那气息如灵蛇般游向城门大阵,悄无声息地腐蚀着阵眼。
“轰!”
城门阵法突然失灵,北斗仙宗弟子们顿时乱作一团。
“阵法坏了!快拦住他们!”
趁着混乱,袁祁拉着青岚快步出城。刚走出百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拦住那黄脸散修和灰衣女修!”
回头一看,那阴鸷修士正带着数名弟子追来。袁祁料想北斗仙宗的牛鼻子定是用了什么秘法才能锁定自己,当下也不再掩饰,混沌之气爆发,裹挟着青岚化作一道流光远遁。
“哪里走!”阴鸷修士祭出一柄星光长剑,剑光如银河倾泻。
千钧一发之际,袁祁将打神石丢了出去:“牛鼻子,看打!”
打神石身上的“打神”两字金光大放,竟将剑光折射了回去。阴鸷修士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剑气划破了衣袍。
趁此间隙,袁祁全力催动腾蛇佩,青光闪过,两人一石身影瞬间消失在天际。片刻后,他们已出现在千里外的一处山洞中。青岚长舒口气,解除伪装道:“总算逃出来了。”
打神石却忧心忡忡:“别高兴的太早。各宗都有追踪秘术,既然北斗仙宗能锁定我们,其他宗门想来也行,我们得尽快……”
“不急。”袁祁说着站起身,在洞口处布下隐匿阵法将外界彻底隔绝,而后掏出那块神秘黑石,眼中赤黑双色旋转,“先看看这个。”
“这石头古怪的很,一路上搞得本王气血翻腾……”袁祁身体中的经脉不受控制地鼓胀,与黑石散发的波动产生奇异共鸣。
打神石蹦到黑石上方,石身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道纹:“让本尊看看……”它绕着黑石转了三圈,突然惊叫,“好家伙!这里面封印着一滴精血!”
青岚闻言凑近,手中《太阴丹经》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能让袁大哥血脉产生共鸣的……莫非是……”
“混沌魔猿的精血。”袁祁赤黑双瞳圆睁,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嘶哑。他左手并指如刀,混沌之气在指尖凝聚成锋利的刃芒,缓缓切向黑色原石表面。
“等等!”打神石突然蹦到袁祁手腕上,“这黑石内里有封印,且手法不简单,贸然破开会引发大动静!”
“区区阵法,有何可忧?”袁祁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漆黑令牌——正是温养了许久的九幽玄铁令。只见玄铁令与黑石靠近的瞬间,两者都亮起了玄奥的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立体阵图。
“好宝贝!”打神石惊呼,“这令牌产生的黑气竟在瓦解原石中的阵法!”
袁祁毫不犹豫的将九幽玄铁令按在黑石表面,玄铁令渐渐融入石体,原本坚硬的黑石表面开始软化,如同融化的水晶般蠕动起来。洞内温度骤升,一股古老而暴戾的气息渐渐苏醒。
“吼……”
一声穿越万古的咆哮在三人识海中炸响。黑色原石彻底融化,露出一滴金红色的血珠悬浮在半空。血珠中隐约可见一头顶天立地的魔猿虚影,正在仰天怒吼。
袁祁浑身血液沸腾,背后混沌魔猿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与血珠中的魔猿虚影相互呼应。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他右臂上的龙鳞纹路突然暴起,竟想将那滴精血吞噬!
“想得美!”袁祁暴喝一声,左手开天第一式悍然拍向自己的右臂。混沌之气与玉苍龙的诅咒之力在其体内激烈交锋,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打神石急得直蹦:“快吸收那滴精血!混沌魔猿的本源之力增强了,便是抹除不了玉苍龙的诅咒,也能彻底将其镇压!”
袁祁猛地张口一吸,那滴精血化作流光没入其眉心,而就在精血入体的刹那,袁祁身体爆发出璀璨无比的金芒。他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将洞顶岩石震得簌簌掉落。
“不好!要突破了!”打神石猛地蹦到青岚肩头,“快走!入破虚境是有天劫的,且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青岚还未来的及反应,就被打神石释放的金光包裹。一人一石化作流光冲出山洞,眨眼间远遁百里。身后山洞所在的山峰已经开始崩塌,滚滚烟尘中,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轰隆——”
万里晴空骤然乌云密布。漆黑的劫云如同沸腾的墨海,在光柱上方形成一个直径千里的巨大旋涡。电蛇在云层中游走,每一道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烟尘散去,现出袁祁百丈高的莽猿真身。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背后混沌魔猿脚踏星河、头顶混沌,双拳捶胸,向天发出挑衅的怒吼。
第一道劫雷轰然劈落。这道紫黑色雷霆粗如山岳,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袁祁不闪不避,右拳裹挟着混沌之气悍然迎上。
“砰——”
雷霆与拳风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十里的山峰夷为平地。袁祁身形微晃,拳头上焦黑一片,但眼中战意更盛。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连落下,颜色由紫转青,威力倍增。袁祁双臂交叉格挡,白色毛发被劈得焦糊,但新生的皮肤却泛着金属光泽,愈发坚韧。
“这才像话!”袁祁狂笑着主动冲向劫云。他双掌演化开天八掌,将第四道赤红如血的雷劫生生劈散!
劫云似乎被激怒,旋涡转速骤然加快。第五道雷劫竟是罕见的“九霄寂灭雷”,通体漆黑如墨,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袁祁终于变色,背后魔猿法相仰天咆哮,与他本体合二为一。它双掌间浮现混沌青莲虚影,悍然迎上那道漆黑雷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袁祁如流星般坠落,将地面砸出百丈深坑。他浑身焦黑,嘴角溢血,但它的赤黑双瞳反而更显璀璨。
第六道七彩雷劫接踵而至。这道雷霆蕴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更有阴阳二气流转。袁祁刚从坑中爬起,就被劈得单膝跪地。
“还不够!”他吐出一口淤血,猛地扯下身上焦黑的皮毛。新生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混沌道纹,气息竟在绝境中再次攀升。
第七道雷劫化作一条万丈雷龙,张牙舞爪地扑来。袁祁狞笑着现出獠牙,竟一口咬住雷龙咽喉!狂暴的雷霆在他口中炸开,炸得他半边脸颊血肉模糊,却也被混沌之气疯狂吞噬。
第八道雷劫迟迟未落,劫云收缩成仅有百里大小,但颜色已由黑转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是混沌雷劫!”远处观战的打神石惊呼,“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居然引来这等天劫!”
纯白雷柱无声无息地落下。袁祁瞳孔骤缩,双掌演化开天八掌最后一式,背后浮现出完整的混沌青莲虚影。
“开天!”
拳锋与雷柱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耀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百里外的青岚不得不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眼时,只见劫云正在消散,而原本的山脉已经变成一片琉璃化的平原。
平原中央,一个焦黑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体表的焦壳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如同鎏金浇筑的躯体。
第九道雷劫来的悄无声息——那是一缕细如发丝的紫金色雷光,却让打神石吓得魂飞魄散:“大道雷劫?这怎么可能!”
雷光轻飘飘地落在袁祁眉心。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在袁祁额间留下一道紫金道纹,随后悄然消散。
万里劫云顷刻散尽,霞光漫天。袁祁沐浴在破虚境的天地馈赠中,每一寸血肉都在发生质的飞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轻轻一握——
“咔嚓”
百里外的山峰应声崩塌!
“这就是……破虚境的力量?”袁祁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混沌之气,发现右臂上的玉苍龙诅咒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缠绕着混沌气息的龙行纹身——他竟将玉苍龙的诅咒之力完全炼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