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里好黑啊……”女孩带着哭腔,声音糯糯的,像是含着糖却又带着几分委屈和恐惧。
“别怕,有爷爷在。”老者轻声安慰,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庙堂的一角。
突然,女孩发出一声尖叫,指着庙堂深处:“爷爷!那、那是什么?”
老者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火光摇曳间,一个庞大的身影逐渐显现——那是一头莽猿,正端坐在庙堂的一角,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老者的手一抖,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女孩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住老者的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莽猿静静地看着这一老一小,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原本还存着几分逗趣他们的心思,此刻已荡然无存。它看到老者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除了恐惧,还有一份深深的疲惫与无奈;看到女孩那稚嫩的面庞上,除了害怕,还有一份天真与无助。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莽猿的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它的目光渐渐变得深远,仿佛穿越了眼前的庙堂,回到了不知多少岁月前的某个时刻。那时的它,还不是这具庞大而狰狞的兽身,也不是没血肉的骷髅身,而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有着温暖的血肉之躯,有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莽猿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它记得,那时的自己也曾像老者一样,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挺身而出;也曾像这女孩一样,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躲在长辈的身后寻找庇护。那些早已模糊的画面,此刻却突然清晰起来,连带着对这一老一小也有了不小的好感。
“哼!本王不好人肉,特别是老头和丫头的,酸不拉几的难以入口。”莽猿低哼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一般。只是细闻,却能发现,其言语虽然冷冽,然没有半分杀气。
老者听到莽猿开口,其手微微一颤,竹杖差点掉在地上。他紧紧盯着这巨兽,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女孩则吓得往老者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老者的衣角,眼泪都流下来了。
莽猿看着他们的反应,知这爷孙俩不肯轻信于自己,便又淡淡道:“本座若是想吃你们,你们早就成了腹中餐。”说完,还特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轻轻弹了弹锐利的指甲,以佐证自己所言非虚。
老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那……那您为何在此?”
莽猿瞥了老者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庙,乃是本王先寻得,便是本王地盘。倒是你们,不请自来,扰了本王的清净,所为何事?”
女孩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糯糯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只是找不到露宿之地……”
莽猿的目光落在女童身上,眼中的冰冷进一步融化。它低哼一声,懒洋洋地说道:“罢了,本座今日心情尚可,懒得与你们计较。你们若是安分些,本座便容你们在此过夜。”
老者闻言,连忙拉着女孩退到庙堂的另一边,低声说道:“多谢……多谢前辈。”
莽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们。老者和女孩蜷缩到庙堂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取出几块干粮。干粮已经有些发硬,但在这样的夜晚,却是他们唯一的口粮。
老者掰下一小块干粮,递给女孩,轻声说道:“吃吧,别饿着了。”
女孩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却不时瞥向庙堂另一角的莽猿。
“爷爷……”女孩小声说道,声音糯糯的,“它……它会不会也饿了?”
老者愣了一下,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向莽猿。莽猿身躯庞大,显然需要大量的食物来维持体力。老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它……它或许不需要我们这些干粮。”
女孩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轻轻站起身,手里攥着一块干粮,小心翼翼地朝莽猿走去。老者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莽猿。
莽猿的耳朵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它低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给……给你吃。”女孩的声音糯糯的,带着几分怯意,却又透着天真与善意。她将手中的干粮递向莽猿,小手微微颤抖,却依旧坚持着。
莽猿的目光落在女孩手中的干粮上,又移到她的脸上,感受着这久违的善意与真诚,片刻后,它缓缓伸出巨手,轻轻接过了干粮。
老者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惊讶又感慨。他没想到,这看似凶猛的巨兽,竟然会接受自己孙女的好意。他犹豫了一下,也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干粮,站起身,朝莽猿走去。
“前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老者的声音恭敬而诚恳,将干粮放在莽猿面前的地上。
莽猿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干粮,又抬头看了一眼爷孙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它没有拒绝,而是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心意。
庙堂内的气氛似乎变得温暖了一些,女孩靠在老者身旁,小口吃着干粮,眼中满是满足。莽猿则低头咬了一口干粮,虽然对它来说,这点食物微不足道,但它却吃得格外认真,仿佛在品尝一份久违的温暖。
夜风从庙门的缝隙中吹进来,带着山野的寒意。草草对付了一口的莽猿和那爷孙俩呼吸渐渐平稳,慢慢与这荒庙中的寂静融为一体。突然,庙堂后方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蠕动。莽猿猛然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射向后院的方向。而老者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头微皱,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女孩,低声道:“醒醒,有些不对劲。”
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未完全清醒,便听后院“轰”的一声巨响,一只苍白的手猛然撕裂地面,从泥土中伸了出来,其手指修长而枯瘦,指甲尖锐如刀。紧接着,另一只手也破土而出,随后是一个头颅缓缓升起。那是一只僵尸,但与一般的僵尸截然不同。它的皮肤苍白如骨,眼窝深陷,瞳孔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它的身体上覆盖着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爷爷……那是什么?”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老者的衣角,声音颤抖的问道。
不等老者开口,莽猿已一步跨出,挡在了爷孙俩的身前,并低声解释道:“那是观骨境僵尸……,这种僵尸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行尸走肉,拥有更高的灵智和更强的力量,甚至能够操控阴气,施展邪术。本王虽然神通盖世,但面对如此邪物,也不确定是否能够压制,你俩若得了机会,顾自己逃命便是。”老者听着莽猿的话,心中一阵感激。他知道莽猿说得在理,自己爷孙二人留在这里,确实只是累赘,便拉着女童对着莽猿行了一礼,算是承了这份恩情。
僵尸缓缓从地底爬出,站直了身体,身高足有两丈,如同一座小山般矗立在荒庙后院。它的目光扫过庙堂,最终落在了莽猿和爷孙俩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新鲜的血肉……”僵尸的声音生硬没有一丝情感,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令人不寒而栗。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老者的衣角,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们……我们怎么办?”
老者没有回答,莽猿也没有回答,它的目光紧紧盯着僵尸,身体微微下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它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而自己与这僵尸境界相同,若不以命相搏,恐怕没一丝机会。
僵尸缓缓迈步,朝着庙堂走来。它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随着它的靠近,空气中的阴气越来越浓,仿佛连月光都被染上了一层幽绿色。
“吼……”
莽猿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声浪如潮,震得庙堂的墙壁微微颤动。它的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大手猛然张开,指尖闪烁着寒光,仿佛能撕裂一切。
观骨境僵尸冷笑一声,轻蔑道:“区区妖兽,也敢与本座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