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擦了擦眼镜，坐姿端正：
“从理性角度分析，齐祖新已被采取强制措施，其名下资产虽暂未冻结，但管理层面必然出现真空期。
我们此行并不涉及毁损财物或侵入私宅，仅在其公共运营区域内进行某种程度的‘反向拜访’。法理上属于灰色地带，实操中难以被定性为违法行为。
更何况，那天我和好运刚进门，对方连身份都没确认就进行了一次无差别物理打击。
从博弈论角度看，若不予以对等回应，对方会默认我们缺乏后续行动能力，这在长期交往中属于不利信号。”
季诗情愣是被这位大学霸一板一眼的学术派发言堵得半天没接上话。
她又看向向葵：“向葵，你也去？”
向葵揽住小白的手臂：“我家小白都去，我当然要去啦。”
季诗情还没来得及消化，姜来插了一句：“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京野起身拿起外套：“好了，现在投票结果全员通过，你的反对票无效。”
“出发！”
季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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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路·齐氏超跑俱乐部
晚上九点，六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马路对面。
马路对面的展厅里灯火通明，跑车一字排开，流光溢彩，只可惜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两个穿工装的工作人员在慢悠悠地擦车。
姜来小声感叹：“哇……这老板好有钱啊。”
好运凑过去，压着嗓子一本正经：“一般吧，偷偷告诉你，咱们京总比他有钱多了。”
姜来立刻把视线转向京野，眼里亮晶晶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季诗情：“行了，说说吧，什么计划。”
京野清了清嗓子：“展厅里大概十一辆车，全是限定款。
待会儿向葵和小白假扮外地来的富豪情侣，进二楼VIp休息室拖住那两个工作人员。主打一个人傻钱多，聊跑车、聊入会、聊钱、聊投资，随便发挥。”
向葵比了个oK的手势，小白推了推眼镜，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腹稿了。
“剩下你、我、好运、姜来，四个人分工协作——拆方向盘。时间够的话，顺便把轮胎气放了，意思意思。”
好运：“没问题，不过有工具吗？”
京野：“放心，展厅里的工具全得很，要什么有什么。”
季诗情站在马路边，脑子里只剩下一连串的问号。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得有点可爱。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25岁这年，大晚上会在淮海路对面，和这群好朋友策划一场“拆方向盘放轮胎气”的复仇行动。
但也是他们，让她在这个被规矩、分寸、得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成人世界里，还能偶尔喘口气，还能像少年时代那样，胡闹一场。
季诗情低头笑了一下，没让人看见。
算了。
幼稚就幼稚吧。
跟这群人一起幼稚，也不赖。
行动开始。
向葵挽着小白的胳膊，步态摇曳，像个刚继承家产的暴发户太太。
小白被她挎着，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要签下整条街。
两人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将那两个工作人员忽悠到了2楼的vip休息室。
京野四人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展厅。
好运一进门就绷不住了，绕着最近一辆流线型跑车转了两圈，啧啧摇头：
“齐祖新这小子，眼光确实毒啊，全是限定轿跑，国内配额一只手数得过来……”
京野靠在工具台边，手里翻着一把扳手，头都没抬：“一般吧，这些在美国都算烂大街的货。”
分组很明确。
季诗情和京野一组，负责拆方向盘；好运和姜来一组，负责给轮胎放气。
京野熟练地掀开了方向盘下方的护板，季诗情压低声音问：“你以前干过？”
“赛车场改装店看两回就会了。”
季诗情把递工具的手伸过去，扳手递到他手边，忽然感慨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在想——我，堂堂季家大小姐，京都电视台主持人，白天坐在演播室里播新闻，晚上蹲在别人家超跑展厅里拆方向盘。万一今晚的事儿被捅出去，我饭碗可就不保了。”
京野手上动作没停，“咔嗒”一声把方向盘卸下来，放到旁边的地上。
“怕什么。真被人发现了，就说是我逼你来的。你全程不情愿，被迫配合。”
季诗情指了指监控的方向：“那监控拍到我递扳手递得比你还积极呢。你见过哪个受害者递作案工具递得这么顺手？”
展厅里光线暗，只有几盏氛围灯幽幽地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轮廓被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他目光里那股惯常的痞劲儿忽然收了几分。
“季诗情，只要我京野还在，你就不会出任何事。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只管站我身后，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季大小姐。”
季诗情笑得不太自然，带着点儿慌张的痕迹。
“肉麻死了……京野你是不是最近偶像剧看多了。”
“我这种级别的人，偶像剧编剧写不出来。那些剧本里的男主角，有我这么帅的吗？有我这么能扛事儿的吗？有我这么会拆方向盘的吗？”
季诗情笑着接过京野递过来的工具：“少贫了，赶紧拆吧。”
另一边，好运和姜来正拿着一气门芯扳手，趴在一辆黑色超跑的轮胎旁。
姜来蹲在他旁边，小声问：“好运，这个……扎哪儿啊？”
“气门嘴，看到了吗？就那个小凸起。”好运指给她看，“对准了，轻轻一按，气就慢慢跑了。别太用力，别搞出声音来。”
姜来点了点头，试着凑过去，用力一按。
噗。一声极细微的泄气声，轮胎肉眼可见地扁下去一丁点。
姜来吓了一跳，猛地缩手，小声道：“它……它瘪了。”
好运竖起大拇指，一脸欣赏：“第一次就成功了，天赋异禀。”
片刻后。
“放几个了？”京野从另一辆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问。
“五个半。”好运指了指最后一颗还没放完气的轮胎，“这个马上完。”
“速度速度，向葵和小白那边拖不了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好运说着已经转移到下一台车，蹲下去的时候膝盖还响了一声，
他揉了揉膝盖，小声嘟囔，“唉，年纪大了，蹲久了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