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比闹钟先来的是徐舟发来的加密文件——新能源项目资料。
内容比她预想的还要详尽,数据梳理、融资结构、时间节点,甚至包括几处尚未对外披露的细节,全被整理成了可以直接拿来做深度报道的程度。
她粗略翻过几页,心底浮起一个念头:若是这份文件流到对家手里,九州资本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窗口期大概会提前暴露大半。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几秒,有丝为这份资料的敏感性感到一点不安。
她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给了她。
看来那声老公还挺管用。
她收拾好东西,和安琴告了别,便开车朝电视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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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再次轮到她试岗财经主持。
坐在演播台前的时候,她比上周多了层底气。
毕竟手里掌握着九州资本还未公开的数据和节点。
新闻行业讲究的就是独家性和时效性,尤其是财经类,一条还没被其他渠道确认的消息,往往就是整段报道的分水岭。
她斟酌着用词,把九州资本即将入局新能源融资的消息放了出去,没有说得太满,留了余地,但方向已经足够清晰。
下播后,季诗情刚摘耳麦,沈岚便凑了上来:
“诗情,九州资本真的要融资新能源了?这条消息要是真的,你这期节目含金量可就不一样了。”
“如假包换。”
沈岚打开手机:“那我得赶紧看看九州资本的股票,回头补点仓位。”
她这话刚说完,张娜也在导播间露出个头,似是在看季诗情的表现。
“诗情,你这消息够快的啊。九州资本向来是业内保密工作做得最严的公司,我们平时想打听点风声都费劲。
生在豪门就是不一样,有个好老公确实省事很多。”
季诗情听出张娜话里的阴阳怪气——表面上是夸她消息灵通,骨子里在说她胜之不武。
不过她也理解。
毕竟两人现在是竞争关系。
“张娜姐,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媒体这行做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比我清楚。
况且消息这东西,谁能拿到是谁的本事。你要是也有渠道,你尽管用,不用跟我客气。”
张娜像是没有想到她回得这么快、这么直,她干笑了一下:“也是,你说得对。”
她没再理她,转身回了办公室。
刘姐见她回来,又拎着两杯咖啡晃了过来。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到季诗情桌角,另一杯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诗情啊,我听导播间的人说,你今天播了九州资本的消息?”
季诗情正在整理桌上的稿子,头也没抬:“嗯哼,怎么了。”
“周总透露给你的?”
“消息准确就行了,至于哪来的不重要。你要是感兴趣,等官方公告出来再看,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刘琳见她不太想往下接,也没再追着不放:“行行行,不问来源,只问结果。反正你播得好就行。”
季诗情笑笑,刘琳的探听方式一向温和,但即便再温和,她也不愿多透露自己的隐私。
“咖啡不喝了,最近没休息好,我先走了。”
“行,慢点啊。”
季诗情拿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停车场安静空旷,她发动车子,沿着熟悉的路线开回西岸半岛。
大概是开顺手了,她一路没怎么多想,直到看见那扇她熟悉的黑色铁艺大门前,才发现自己竟然开回了周宥资之前那栋别墅。
她正准备重新发动车子掉头,却瞥见门口那边站着两拨人,正在吵嚷着什么。
她放下车窗离远听了几句。
两拨人各据一方,一边是‘九州装修’那套深蓝色工装,一边是京野那边的‘方加装修’亮色马甲,正围在两家别墅中间那片公共空地上,谁也不让谁。
冲突已经从“谁该让路”升级到了“谁的电钻声音更大”的层面。
两边工人手里各拎着电钻,面对面站着,像是正在通过工具的型号和声量,来决定这场对峙的胜负。
方加的工人率先开口:
“你们那个破电钻跟蚊子叫似的,也好意思拿出来比?搁这儿嗡嗡嗡,老子还以为谁家电动牙刷忘关了。”
九州装修:“你耳朵是不是被水泥堵了?我们这进口的电钻,工业级,两千瓦,你们那个顶多算个玩具。插上电都听不见响。”
方加装修:“进口有什么用?你那玩意儿一开,老子搁隔壁都能睡个回笼觉,跟空调外机似的,光响不动。老子这台一开,整条街都得回头。”
九州装修:“整条街回头,呵呵,这牛逼让你吹的,小心噪音扰民!”
方加装修:“老子扰民?那你刚才对着我家墙根钻是几个意思啊?”
“试机啊!”
“试机你tm对着我家墙根试?”
九州装修:“你家墙根写你名了?”
......
季诗情听了一会儿,松开了刹车,决定先走,让这场装修界的兵家之争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回到西区那栋别墅的时候,王姨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草莓牛奶:“季小姐,您回来啦,喝点牛奶吧。”
季诗情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把那场电钻对峙里带出来的余音慢慢压了下去。
她端着那杯牛奶走进客厅,周宥资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的财经频道已经切到了下一个节目,但遥控器还搁在他手边,像是刚放下不久。
“你看我节目了?”她问。
“嗯。”
“怎么样?”
“播得不错。”
她自然落座在他身边,娇纵道:“那当然,毕竟是周先生亲自给的小道消息,播不好岂不是对不起您那份加密文件。”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季诗情偏头想了想:“那我再叫声老公听听?”
周宥资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不够。”
诗情低头看了一眼——九州资本下周的融资名单。
她没接。
“你还真给我?不怕我泄露你机密呀?”
“那请问周太太,想把机密泄给谁?”
季诗情被他这句‘周太太’叫得心里微微一荡。
她将文件接过,轻柔道:“老公给的东西,我才不舍得给别人呢。”
“舍得叫老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