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诗情轻轻笑了一下,把来龙去脉都理清楚了:
“原来那个杂碎是你表弟啊。怪不得说的话跟你一样上不了台面。看来你们家基因里自带一股子欠收拾的劲儿,一代传一代的。”
齐祖新听完并没恼怒,喝了口威士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站在包房门口,一头齐腰的大波浪垂在肩后,身上穿着一件限定版卡其色风衣,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脚上踩着七公分的裸色高跟鞋,走动时衣摆微微分开,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腿线。
他这些年玩过的女人不少,但此刻把那些人放在季诗情面前一起掂量,差距确实差了一大截。
他虽跟她同处一个圈层,却算不上熟——她不参加那些商务宴请,也不露面于豪门之间那些你来我往的社交场合。
圈子里偶尔有人提起季诗情,说来说去总绕不过一句“她啊,整天就往周宥资那儿跑,别的什么都不上心”。
齐祖新当时听完也就过了,可今晚她站在他面前,他才发现那些话跟她本人之间隔着一段相当可观的距离。
他的怒火被季诗情的容貌给浇灭了一半,连说话都缓了几分:
“季小姐说话还真是不客气。我表弟前天刚回国,昨天就让你追尾了,人被打了个半死,鼻骨都折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我来替他要个说法,不过分吧?”
季诗情听完这番话后没有急着回答。
她再次点燃一根烟,烟雾弥散,她抬眼看向齐祖新:“行,那我给你个说法。”
她把烟夹在指间,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沙发,鞋跟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风衣下摆也随着她的走路动作微微分开,若隐若现的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
齐祖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走近,没有起身,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像是想看看她走到他面前到底要干什么。
季诗情走到桌边,弯腰拎起桌上那瓶还没开过的威士忌掂了掂,下一秒,对着齐祖新的额头便砸了下去。
酒瓶破碎的声音在包房里炸开,酒液混着血液从齐祖新的额头上往下淌。
齐祖新短暂的怔愣之后伸手捂住了额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手滴落在地面上。
他站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被激怒的狠劲,还没等他跨过来,身边的人便拦住了他:“齐少!齐少冷静!”
“季诗情,你tm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季大小姐?你们季家现在什么光景你心里没数?你现在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在我面前摆什么大小姐架子!”
身边的人继续拉着齐祖新,压低声音劝道:“齐少,算了算了,京野咱们也教训过了,差不多了。她现在可是周宥资的未婚妻,闹大了不好收场。”
齐祖新甩开那人的手,额头的血还在往下淌,他轻蔑的笑了一声:
“周宥资的未婚妻?”
“她追了周宥资那么久,人家正眼看过她几回?你们谁见过周宥资带她出席过什么场合?谁听过他亲口承认过她?她也就是自己贴上去的,你们还真把她当周家少夫人供着了?”
京野满脸是血地抬起头,声音低哑道:“齐祖新,你tm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当年上学被我揍得满地找牙,那时候你连正眼看我的胆子都没有。现在骨头硬了,敢玩这种阴招了?趁我不备下黑手,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别玩阴的,跟我正儿八经打一场,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齐祖新抽出几张纸巾按了按额头的血,朝着京野的方向走了两步:
“京野,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你家里那点底子和势力早就挪美国去了,现在你在京都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硬碰硬?”
“风水轮流转,京都早就不是几年前的京都了,你们京家和季家当年确实风光,可现在呢?”
齐祖新说完轻笑了一下:“一个连分公司都注册不下来;一个死了爹家道中落,还当是从前呢。嗯?”
话落,包房里的空气还没重新流动起来,一个酒瓶就从他后脑勺的方向再次落了下来。
他整个人被打的向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栽在台球桌边,扶着桌子边缘才堪堪稳住自己。
捂着头转过身来的时候,季诗情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握着半截碎掉的酒瓶。
“齐祖新,我爸是死了,但轮不着你在这儿祭;京家再怎么挪,也挪不出京圈。轮不到你骑我们头上说话。
别以为你们齐家现在起来了,就能在这京圈当话事人了。跟我谈风水轮流转,那你最好祈祷下一轮转到你的时候,你还有命接住。”
“季诗情,你少tm在这儿跟我摆大小姐架子!你爸死了,你就跑去给周家当舔狗,给周宥资当床上用品,人家拿你当回事吗?
周宥资稀罕睡你么?嗯?你也就是自己往上贴,人家爱要不要罢了。
你这么缺人疼,不如跟我算了。老子身体也不比他差,至少能让女人知道什么是真的爽,不比你在周家当条没人理的舔狗强?”
“齐祖新,你这张嘴是跟你表弟一样,欠扇。”
“你tm的!季诗情,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不知道京都现在是谁说了算。”
他说完这话,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叫人上来,把这酒吧里的东西,能砸的砸,能拆的拆。”
季诗情指间那根烟已经燃到了中段,烟雾在她眼前散开又聚合。
她垂眸吸了一口,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氏财团秘书部的电话:
“小姐。”
“李秘书,查一下齐家祖坟的位置,具体到哪个山头、哪一块地,带人过去等我电话。”
话音刚落,包房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涌了进来,随后散开站在包房各处。
包房里的空间被这些沉默的身影重新划分了格局。
池水循环的声响还在角落里持续地响着,但整个包房的气氛因为这一阵猝不及防的变化而安静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周宥资穿着一身西装,外边披着一个黑色大衣款款朝她走来,伸手把她指尖那根燃到一半的烟抽走,低头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唇间散开的时候,季诗情还保持着刚才拿着烟的姿势没有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