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那滴泪沿着他的颧骨缓缓滑落,划过他沾着灰尘的脸颊,在下颌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滴落在烬黑色的斗篷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烬低头看着他。斗篷的阴影遮挡了烬的大部分面容,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他在看到那滴泪水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个停顿,像是某种意料之外的触动。
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没有回应那句疲惫的呢喃。只是收紧了环在林忧背后的手臂,将他更稳地抱在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忧的头能更舒服地靠在他的肩窝处。
然后,他缓缓将一只手覆在了林忧腰间那道被贯穿的伤口上方。
那股浓郁的黑色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带着一丝极细的金色光芒,像是深夜海面上倒映的一缕月光。
那股能量缓缓渗入林忧的伤口,带着温凉的触感,像是深秋的月光洒在皮肤上。
林忧的身体在修复过程中微微颤抖着,他靠在烬的怀里,能感觉到那只覆在他伤口上的手传来的温度。能感觉到那股黑色与金色交织的能量正在他体内缓缓流淌,修复着他破碎的身体。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攥着烬斗篷的那只手,指节缓缓放松了一些,从死死的攥紧变成了轻轻的握着。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他的脸颊轻轻贴着烬胸口的黑色布料,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像是一个在风暴中漂泊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而烬只是抱着他,一只手覆在他的伤口上,沉默地、持续地将那股能量输送进他的体内。
安培拉的目光落在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上,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人,看着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林忧抱在怀中,稳稳地托着他的膝弯和后背。
安培拉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原来。原来他就是你当初——”他的话没有说完。烬动了。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他的一只手依然托着林忧的后背,另一只手依然覆在林忧腰间的伤口上。
但安培拉的身体在下一瞬间猛地向后飞去,撞碎了一块混凝土墙体,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半跪在地上,捂住胸口,抬起头,看向那个依然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改变的黑色身影。
烬没有看他第二眼。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怀里的人身上。
林忧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黑色的斗篷边缘。
他微微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安静地,专注地,像是已经看了很久。
林忧发现自己正靠在烬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膝弯被他的一只手臂稳稳托着,整个人被他抱在怀中。
烬看着他醒来,看着他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还带着迷茫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松开抱着林忧的手。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林忧的额头,声音很低:“还疼吗?”
那声音淡漠,但此刻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下面一丝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