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陵这话一撂,王胖子直接懵了。
我去,那咱们岂不钻进龙潭虎穴了?老胡,要不咱还是扯呼吧?
胡八一翻了个白眼:咱又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正儿八经去竞拍,她买卖做得这么大,还能把客人往外赶不成?
周陵笑了笑,这话没错,新月饭店在规矩上比谁都死板,不然哪能这么多人上赶着捧场。
就这么聊着,半小时一眨眼就过去,大金牙从前面扭过头喊了一嗓子:几位爷,地儿到了。
几个人摇下车窗一望,迎面就是座红花雕砌的古楼,老派里透着簇新,气派得不行。
地方大得离谱——咳,扯远了扯远了。
楼高大概四五层,其中有一层特别怪,像是把两层给摞一块儿了,从外头看就一溜窗户,高度却顶两层。
不用问,那准是新月饭店搁拍卖宝贝的厅堂。
周陵倒没想在里头顺手牵羊,起码眼下这点斤两还差得远。
要是硬抢嘛,倒也不是不能比划两下。
走着!
四人下了车,朝着大门迈步。
门口立着个听奴,脆生生拦住去路:四位爷好,今儿日子特殊,劳驾,请柬带了吗?
这拍卖会没请柬压根进不去,想当年佛爷为了买药,硬是抢了彭三鞭的请帖,末了连人家媳妇都抢到了手。
大金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素白请柬,上头印得古香古韵。
听奴瞄了眼印章,朝身后扬扬下巴,然后对四人道:四位请随我来,你们订的包间在二楼。
新月饭店的拍卖向来只在一楼开槌,二楼有包间,配了望远镜,备着拍品的放大照片。
周陵他们前脚刚踏进楼,就瞅见一个扎眼的女人。
这女人眉眼里透着一股子傲气,两条黛眉,眸子亮得扎眼,鼻梁挺直,嘴唇红得像团火。
嘴角噙着笑,但那笑意却把人推出老远,脸蛋不比叶一心差,可多了几分熟透的风韵。
身上是件蓝底白梅的旗袍,裹出腰身,纯里头带着勾人的火,尤其是开衩那截雪白,直叫人想往深里瞧。
她手里牵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瞧着又精又灵。
身后杵着两个听奴、两个棍奴。
不用大金牙开口,周陵他们三人都心里有数——准是尹天雪,新月饭店当家说话的那位。
尹天雪扫了眼大金牙,又瞅瞅他身后那三位,心里透亮:今儿金老板压轴的那几件玩意儿,恐怕就是这三人的路子。
两千多年的物件,普通人哪儿淘换去?撞大运?还是倒斗的?
她起了兴致,往前迈了两步,开口说:金老板今天手面不小,光担保就压了二百七十万,想来是打算在拍卖会上亮亮相。这三位是你的朋友?
声音软绵绵的,像轻轻点在心上,让人连半点抵触都生不出。
大金牙受宠若惊,忙不迭道:哟,尹老板今儿居然亲自露面,可有日子没见您了。跟您引见引见,这位是周爷,这位是胡爷,这位是胖爷,这三位可都是有大能耐的人物。
周陵瞧着大金牙那副舔狗的德性,一阵无语。
金牙啊,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根毛都剩不下。
尹天雪像是觉出周陵神色不对,拿眼瞟了他一下,才又说:三位得闲不妨常来坐坐,我这儿虽然一月只开一回拍卖,但件件都是精品。尤其是这个月,算是年会了,可有世所罕见的珍物现世。
稀世珍品?要搁旁人嘴里,周陵兴许还打个问号,可尹天雪这么说,他信得很。
不过新月饭店当家的精得跟猴儿似的,还能猜不透底细?那些老物件,他们愿意收?
对我们有用?周陵直不愣登问了一句。
尹天雪抿嘴一笑:自然,怕是没人比你们更合适了。
得,这娘们果然摸清了他们的底,或是查透了。
周陵转脸望向她牵着的小孩,心下嘀咕:这丫头大概就是尹南风了。
可惜声声慢还没登场,那丫头还在学本事?等往后碰上了,说什么也得拐到身边来。
虽说可能比尹南风还小个一两岁,可年纪算啥问题,对吧?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周陵伸手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糖块透亮,泛着七彩光,小孩子瞅了准走不动道儿。
小妹妹,这糖给你。
小丫头眼里霎时亮起馋光,小手却缩着没伸,先拿眼去瞅尹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