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个钟头后，队伍摸到了那座有点歪斜的黑塔跟前。
这地方除了黑塔杵在那儿，连间像样的土房都找不着，就剩些被风吹得千疮百孔的土墙。
王宫多半埋在了地下，城里沙子堆得太厚，老胡觉得该上黑塔瞧瞧，兴许能瞅见地宫的入口藏哪儿了。
塔底下的基座和拱形石门的半个门洞全被沙给吞了，整座塔用的是扎格拉玛山挖出来的大石头，一共垒了六层。
陈教授盯着塔看了两眼，嘴里突然冒出句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人一矮身就钻了进去。
第一层的东西他只扫了一眼，脚都没停直接往第二层窜。
老教授这跟抽风似的举动把胡八一吓了一跳，他赶紧招呼:胖子跟上，老周，你带人垫后。
操，以前就胖子一个人管我叫老周，现在你也跟着喊上了，我他妈比你们俩都小好吧。
周陵心里正骂骂咧咧呢，胡八一和王胖子已经追了上去。
雪莉，枪拿到手上，叶灵和萨林走中间，楚健你盯紧后面。
之前从汪家那伙人手里弄到四支AK，算上原来的家伙现在一共六支枪，周陵也分到了一支AK，连楚健都抱上了一支。
萨帝鹏那边倒是多出根鸟枪，可谁也没敢给他，这小子胆子实在太小，万一走火打出个好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根鸟枪最后塞给了安力满老爷子，好歹也算有个能防身的物件。
周哥你尽管放心，后头有我守着，出不了事。
周陵没搭话，腰一弯钻进了黑塔。
一二层他们没多耽误工夫，一直到第三层才撞见老教授。
陈教授正对着胡八一叨叨着什么，瞧见周陵他们上来，扭头说道:看来这精绝国，就是巨瞳石人像的老家了。
这话没人抬杠，那些出土的黑色巨瞳石像不都是黑石头雕的嘛，而这黑石头正是扎格拉玛山独有的东西。
教授，那这塔是干啥用的？我看每层都立着一个雕像，是不是拿来祭拜的？
陈教授摇了摇脑袋:我估摸这塔就是显摆身份的，祭祀肯定得另有去处。你们瞅瞅，这儿除了雕塑，连个案桌香炉都见不着，文化再不一样，总得有个摆供的台子吧。
头一层供的是牲畜。第二层是普通百姓，那层雕像的眼睛跟第三层的不一样，还跪着，该是奴隶。第三层就是这巨瞳人像了，这该是精绝国本土的人。
说到这儿，陈教授顿了一下:刚在塔外我瞅见顶上有个石球，凿成了眼珠子造型，说明这民族崇拜的就是眼睛。走，再往上看看，精绝国更高一等的存在长什么样。
这番话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胖子抢着嚷了一句:我赌上面肯定是女王的雕像。
周陵笑了一声:女王雕像肯定有，可上头还有三层呢，光女王一个填不满。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心里头更痒痒了。
是啊，三层空着呢，剩下那两层供的会是什么东西？女王的雕像又搁在哪一层？
胡八一和王胖子打头阵先往上摸，可俩人刚踏进第四层全愣住了。
王胖子瞪着面前那尊半人半蛇的石像，头都没扭:老胡，你觉不觉得这玩意儿跟山口那边碰上的怪蛇挺像？
胡八一咽了口唾沫，点了下头。
陈教授和周陵他们这时候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陈教授凑到石像前头，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嘴里啧啧称奇:这像是王国的守护神。小周之前提过，他们怕蛇又拜眼睛，你们看看，这石像上头是不是把古人对信仰的心思全刻进去了？
就是不知道那种怪蛇到底是个什么品种，我翻了大半辈子书都没见过。雪莉，你在地理杂志那边待过，听说过这种蛇吗？
雪莉杨当然知道一些，可也就限在知道这个层面，来源是祖父传下来的那本笔记，但笔记上压根没写蛇的名字，只记了个含糊的说法——巨瞳怪蛇，魔鬼的使者。
没听过。
周陵的声音这时候突然冒了出来:我倒是晓得它们叫啥，净见阿含，是鬼洞也就是魔族的守护神。
还有个更邪乎的事。传说它们是从精绝女王召出来的一条蛇母身上生出来的，那蛇母下的卵跟眼珠子似的，一窝能孵出好几百条小蛇。咱们之前撞见的那些全是小崽子，可眼前这石像不是什么信仰愿望的夸张表现，而是货真价实的蛇母原样。个头我不清楚，但一窝能掏出几百条，我琢磨这东西最少也得有五米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