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清仙宫出来，江毅驾云朝赵公明和三霄的道场飞去。
路上碰见不少截教弟子，纷纷行礼。
江毅一一回礼，没有摆亲传弟子的架子。
到了道场，还没落地就听见碧霄的声音。
“江毅师弟来了。”
碧霄从亭台里蹦出来，一脸好奇：“师尊单独留下你，是不是又给你开小灶了？”
江毅无奈一笑：“碧霄师姐这话让师尊听见，怕是要说你顽皮。”
碧霄哼了一声：“师尊才不会怪我。”
云霄、琼霄和赵公明也走了出来。
云霄神色温和：“师弟，师尊留下你，可是跟三教大比有关？”
江毅点头：“正是。”
赵公明笑道：“我就知道，今天你表现太惊人，师尊肯定要多叮嘱几句。”
“不过看你这神色，应该不止是叮嘱吧？”
江毅没有隐瞒：“师尊问我有什么想法，我说想争优胜。”
赵公明眼睛一亮：“好，就该有这个气魄。”
“九转金丹那等宝物，不争一争多可惜。”
琼霄笑道：“江毅师弟要是还能稳步突破，阐教那帮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碧霄跟着点头：“尤其广成子，今天脸色可难看了。”
“万年后大比再被你压过，那就真要气坏。”
云霄轻声道：“三教大比不是小事，师弟有心争优胜是好事。”
“但斗法跟听道悟道不一样，广成子、多宝师兄、赵师兄他们积累都太深了。”
“你悟性虽强，境界还是短板。”
江毅认真道：“云霄师姐说得对。”
“所以师尊也提点了我，想在万年内更进一步，得先补全五行。”
赵公明眉头一动：“五行？你已经有金、水、木三行。”
“水火葫芦在手，火之法则也快有着落了，就差土行。”
江毅点头。
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所以师尊给了你土行机缘的线索？”
江毅说：“师尊让我去万寿山五庄观。”
琼霄惊讶道：“镇元子前辈的道场？”
碧霄立刻反应过来：“人参果。”
云霄点头：“镇元子道友执掌地书，与大地胎膜有深厚的联系。”
“同时，五庄观的人参果确实是极佳的土行造化。”
赵公明也笑了：“师尊这指点真是到位。”
“要是能求来一枚人参果，补全土行大有希望。”
江毅说：“师尊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人参果珍贵，镇元子前辈未必轻易赐下。”
“师尊说以他的面子去求一枚应该不难。”
“但也嘱咐我不可仗势欺人，对方不愿就不能强求。”
云霄露出赞许之色：“师尊考虑周全。”
“镇元子道友乃洪荒大能，虽不是圣人门下，地位也极高。”
“去五庄观求果，礼数必须周全。”
赵公明沉吟道：“我本来想你们三个外出直接去东海游历。”
“现在既然有五庄观这桩机缘，那就先去万寿山，再转去东海。”
琼霄点头：“反正外出历练不急于一时，先帮江毅师弟补全土行要紧。”
碧霄也说：“对，要是江毅师弟五行圆满，说不定回头就能冲击大罗。”
“到时候三教大比，吓阐教他们一跳。”
赵公明哈哈一笑：“大罗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以江毅师弟的悟性，也不是没机会。”
事情定下来，三霄很快收拾妥当。
赵公明送到道场外，对江毅说：“路上多听云霄的话。”
“碧霄和琼霄偶尔冲动，你帮我看着点。”
碧霄不满：“兄长，你怎么这样说我？”
琼霄也笑：“明明最冲动的是你。”
赵公明瞪眼：“我那是豪爽，跟你们不同。”
云霄轻声道：“兄长放心，我们会谨慎行事。”
江毅拱手：“定不让赵师兄失望。”
赵公明大笑：“走吧，早去早回。”
四人告别赵公明，驾云离开昆仑，朝万寿山方向飞去。
昆仑山脉渐渐远去，洪荒天地的浩瀚景象在眼前展开。
山河无边，云海辽阔。
远处有巨岳撑天，有大河奔流。
江毅站在庆云上，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这是他化形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外出历练。
五庄观之后还要去东海，路上会遇到什么，尚且未知。
这才是真正的洪荒历练。
云霄负责指路，琼霄和碧霄看着风景，颇为轻松。
江毅盘腿坐下来，取出水火葫芦。
这葫芦通体流转着赤红与玄蓝两色，水火二气交织缠绕。
一半像灵水翻涌，一半像神火燃烧。
他托在掌心，体内水之法则立刻有了反应。
此前在西昆仑炼化蟠桃，他已经掌握了水之法则。
云霄提醒道：“师弟，路上炼宝可以，但别太投入。”
“免得遇到突发情况反应不过来。”
江毅点头：“师姐放心，我先初步炼化，借水火二气参悟火之法则，不会全陷进去。”
他收敛心神，将法力慢慢注入葫芦。
嗡！
水火葫芦轻轻一震，一道玄蓝水气先涌了出来。
那水气温润却不柔弱，带着先天灵水的意蕴，流转不息。
他体内的水之法则立刻与它融合，水行剑丸轻轻震动。
炼化过程顺畅得很。
水行稳住之后，另一半赤红神火才缓缓浮现。
一缕火气刚冒头，体内木之法则便跟着震动。
木生火！
他此前掌握的木之法则，在蟠桃和黄中李的帮助下已经颇为深厚。
此刻正好给火行充当柴薪。
那缕火苗从微弱渐渐变得明亮。
江毅心神沉了进去。
火不只是燃烧，也是光明，是爆发，是炼化，是毁灭，也是转化。
炼丹要火，炼器要火，淬炼剑胎也要火。
过去那些零零碎碎的火行感悟，玄都丹道的炉火，广成子炼器法的玉清神火，蛰龙离火剑的离火剑意，全被翻出来重新梳理。
太初剑胎中，原本微弱得很的火行剑丸开始发亮。
离火剑丸率先震动，随后一颗新的赤红剑丸缓缓成形。
这不是当初从蛰龙离火剑中提炼的那点离火道韵。
而是以水火葫芦中的神火为引，以木之法则催生，凝聚出的火行剑丸。
火之法则的气息在他身上飞速攀升。
庆云之上，三霄都感觉到了。
琼霄惊讶道：“这就开始参悟火之法则了？”
碧霄瞪大眼睛：“这才多久？咱们才离开昆仑没多远吧？”
云霄看着江毅，眼中也有几分惊叹：“他有水之法则打底，又有木生火的积累，水火葫芦正合他用，所以参悟起来快。”
“但能这么快入门，还是因为他那悟性太过惊人。”
江毅身上的火行气息越来越浓。
水火葫芦悬在面前，赤红与玄蓝两色交替流转。
水火本相冲克，但他用水稳住火，用木催生火。
再以天衍万物归一诀将水火之力收进自己的法则体系之中。
那神火便不再狂躁，一点一点化成了他自己的火行感悟。
不知过了多久，江毅身后浮现出金、蓝、青、赤四色光辉。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虽然还缺土行来兜底，但这四行之间已经有了清晰的相生关系。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有一丝赤红火光闪过。
抬手一点，一道火行剑气在指尖凝聚。
比以前纯粹多了，也完整多了。
既有离火的灼烧之威，也有水火葫芦神火的炼化之意。
更有木生火带来的那股生发劲头。
“火之法则，成了。”
他轻声说道。
云霄笑道：“恭喜师弟。”
琼霄感慨：“这也太快了。”
碧霄说：“我已经习惯了，江毅师弟要是慢了，我才觉得奇怪。”
江毅笑着摇头：“只是初步掌握，离真正圆满还差得远。”
云霄道：“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五行框架。”
“金、水、木、火已经有了四个，就差土行造化，五行就能成形了。”
江毅点头：“所以五庄观这一趟很关键。”
他收起葫芦。
这宝贝他只是初步炼化，但已经足够他掌握火之法则了。
日后继续温养，水火相济的妙处，说不定还能让他对五行循环有更深的理解。
从昆仑到万寿山，路途遥远。
江毅趁着路上的时间开始盘点自己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从藏剑峰开始，他收纳了太多东西。
浮生幻梦剑的梦幻之妙，苍茫万象剑的万象大势，蛰龙离火剑的离火神力。
还有其他风雷寒星阴阳之类的剑韵。
后来又悟出万剑归一诀，炼化庚金得了庚金剑气。
化形雷劫中捕捉了雷霆之力。
听玄都丹道悟出太初剑胎，听广成子炼器悟出天衍万物归一诀。
炼化蟠桃和黄中李拿下水木法则。
听通天讲剑悟出青萍、青莲剑气。
听元始讲三光三才悟出九瓣青莲九种剑法。
如今又借水火葫芦把火之法则拿下了。
桩桩件件，随便拎出一件都够普通修士闭关几千年。
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塞进体内，积累确实快，手段也多。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太乱了。
若不梳理清楚，真到斗法时未必使得出来，日后冲击大罗更是麻烦。
“得把自身体系统统整理一遍。”
江毅心想，“什么是根本，什么是枝节，什么是大道主线，什么只是旁门？”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太初剑胎中，无数剑丸悬空，九瓣青莲本相坐镇中央。
水火葫芦的气息尚未散尽，金、水、木、火四行法则环绕周身。
青莲剑气清亮澄澈，生机不断。
天衍万物归一诀像一条看不见的脉络，将万法赋能的意蕴串联在一起。
他一点一点梳理。
剑道是根本，他本体就是剑，化形的根基也是剑。
无论日后掌握多少法则，最终都要归到剑上。
五行法则是修炼境界的重要根基。
太乙金仙要凝胸中五气，五行圆满是关键。
金、水、木、火已经齐了，只差土行。
太初剑胎和天衍万物归一诀，是日后道法体系的两大支柱。
前者凝剑道种子、生万剑，后者以天地万法为器物、剑丸和自身赋能。
青莲九瓣剑道是刚刚搭建起来的剑道核心框架。
九道剑气对应三光、三才、精气神，日后还需慢慢补全。
至于从藏剑峰收纳来的那些剑韵，便当作太初剑胎的养料。
各自归入对应的剑丸之中，不能乱七八糟堆在一处。
“学得杂不可怕，可怕的是分不清主次。”
“万法皆可入剑，但必须由剑来统御万法，否则万法只会拖累自己的道。”
江毅身上的气息慢慢沉静下来。
不像方才炼化葫芦时那般波动明显，更像是沉入内省之中。
云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江毅师弟在梳理自己的道法。”
琼霄点头：“他这段时间收获太多了，确实该整理整理。”
碧霄小声说：“换别人，估计早就乱套了。”
云霄道：“他能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很好。”
三人没有打扰他。
庆云继续朝万寿山方向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