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娲的宣布，广成子脸色变得惨白，袖袍下面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今日之事，他全然没想到会变成这般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
江毅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普贤真人和灵宝大法师也不再吭声。
两人脸色灰暗，眼里全是不甘。
看向江毅的目光中，有忌惮，有嫉妒。
截教席位那边，多宝、赵公明、三霄心里那个痛快啊。
碧霄小声说：“总算安静了。”
琼霄哼了一声：“早该安静了，自己悟不出来，还说人家运气好，这下好了，让他们自己讲，结果反倒帮了江毅师弟。”
云霄轻轻摇头，低声提醒：“两位妹妹，莫要太过张扬，此处毕竟是西昆仑群仙大会。”
碧霄吐了吐舌头，还是忍不住笑呵呵的。
金灵圣母看着江毅，眼中赞赏更浓：“江毅师弟今日这一出，够洪荒诸仙记住他了。”
“能在群仙大会上当众悟出两门新法，还得了女娲娘娘和西王母的认可，这一趟回去，江毅师弟的名声定会传开。”多宝点头道。
这时候，江毅从西王母手里接过了黄中李。
果实一入手，他便感觉到一股玄妙的先天造化气息。
极为纯净的先天灵机，极厚重的五行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本源造化。
他体内的金之法则微微震了一下，庚金剑丸也有了感应。
天衍万物归一诀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就是黄中李啊。”
江毅心中感慨。
不愧是极品先天灵根结出的果实，确实惊人。
炼化了的话，修为能提升不少，五行根基也能受益。
但他没有完全被喜悦冲昏头脑。
因为他清楚，黄中李虽好，却不是眼下最缺的东西。
他如今修行的核心是五行相生。
已经用先天庚金打下了金之法则的基础，凝出了庚金剑气。
接下来最需要的，是完成金生水那一步。
这一步太过关键了。
走通了，胸中五气的循环就能迈出第二步。
黄中李中虽有五行造化，但对江毅触动最明显的，还是偏向金、土和整体根基。
它确实珍贵，可对他眼下金生水的需求来说，不是最直接的。
反倒是蟠桃中的水木生机，更为合适。
蟠桃能滋养生机，润养道体，水木之气极浓。
若能拿到一枚蟠桃，他就能借其中的水木造化，推动金行锋芒向水行流转转化，还能为日后的水生木打下基础。
所以对别人来说，黄中李比蟠桃好太多。
但对现在的江毅而言，蟠桃的价值更为直接。
他握着黄中李，目光微动，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温和地问：“江毅道友，还有何事？”
江毅行了一礼：“江毅确实有一事相求。”
这话一出，众仙都看了过来。
江毅举起手中的黄中李，说道：“能得这枚黄中李，江毅感激不尽，只是江毅正在修行五行法则，此前师尊赐下先天庚金，金之法则略有小成，接下来欲按五行相生之理参悟水之法则，所以对我来说，蟠桃中的水木生机反而更契合眼下的修行，如果可以，我想用这枚黄中李，换一枚蟠桃。”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什么？拿黄中李换蟠桃？”
“他疯了吧？”
“黄中李何等价值，蟠桃虽也是极品先天灵根所结，可终究差了一截。”
许多仙家表示不解。
在他们看来，黄中李明显比蟠桃贵重。
江毅好不容易拿到手，竟然想换掉？
阐教席位那边，广成子听到也是一愣。
然后他心里冒出一股荒谬之感。
他们方才争了半天，就是不想让江毅拿黄中李。
结果江毅拿到了，却想换成蟠桃？
这让广成子更加不舒服了。
仿佛他们拼命争抢的东西，在江毅眼里也没多重要。
这种感觉，比江毅收下黄中李还让他难受。
普贤真人皱眉：“他到底在想什么？”
“该不会是故意装作不贪图黄中李，好博取西王母和女娲的好感吧？”灵宝大法师低声道。
广成子冷哼一声：“不管他怎么想，拿黄中李换蟠桃，就是愚蠢。”
截教这边，碧霄也不解：“江毅师弟怎么想换蟠桃？黄中李更珍贵吧？”
云霄没说话，若有所思。
他们知道江毅在走五行相生的路子，金之后是水。
蟠桃有水木生机，对江毅确实有帮助。
可黄中李的价值又实在太高，一时判断不了这买卖是否划算。
多宝目光微动，低声说：“江毅师弟不是不知道黄中李珍贵，他是清楚自己眼下需要什么。”
主位上的西王母听到江毅的话，也是一怔。
她举办群仙大会这么多年，赐出去的蟠桃不少，但主动拿黄中李换蟠桃的，江毅是头一个。
还没等西王母开口，女娲先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一出声，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女娲看着江毅，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倒是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江毅恭敬道：“娘娘明鉴。”
女娲转向群仙，缓缓说道：“你们只知道黄中李比蟠桃贵重，却未必懂得江毅为何如此选择。”
“黄中李虽珍贵，蕴含先天造化，可对江毅而言，其中偏重金之法则的成分，对他眼下的帮助并非最大，他此前炼化先天庚金，在金之法则上已经走得很深了，若继续以黄中李推演金行，修为能涨，但五行流转未必能更进一步。”
“蟠桃则不同，蟠桃水木生机浓郁，正好助他完成金生水、水养木的第一步过渡，江毅要修的不是单独一行，而是五行相生、胸中五气，所以对他眼下来说，蟠桃的价值反而更为直接。”
女娲这番话落下，众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是江毅不知道黄中李珍贵，而是他太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了。
不少仙人再看向江毅时，目光又变了。
能在黄中李面前保持清醒，明白自己真正需要什么，这本身就是道心的体现。
西王母听完女娲的解释，眼中赞赏更浓，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好！江毅道友果然不是寻常修士。黄中李在手，还能清楚知道自己更需要蟠桃，这份道心，难得。”
她越看江毅，越觉得这位截教新亲传未来不可限量。
悟性惊人，道心坚定，知道进退，还能清晰分辨自身所需。
这样的人，只要不中途陨落，日后必成大器。
她举办群仙大会，本就是为了广结善缘。
蟠桃、黄中李虽然珍贵，可能用一枚蟠桃结下江毅这样的善缘，她觉得值得。
更何况江毅背后有通天，今日女娲也明显欣赏他。
西王母笑道：“若只是为此，道友又何必拿黄中李来换？黄中李既然已经赐给你，便是你的了。”
“至于蟠桃……我西昆仑举办群仙大会，图的就是广结良缘。江毅道友悟性惊人，日后必成大器，贫道今日再送你一枚蟠桃，又有何妨？”
再送一枚蟠桃！
江毅不但拿到了黄中李，还能再得一枚蟠桃？
这也太夸张了。
其他人眼里全是羡慕。
江毅自己也有点意外。
他原本只是想用黄中李换蟠桃，毕竟黄中李更贵重。
若是直接开口再要一枚蟠桃，显得太过贪心。
没想到女娲帮他解释了修行思路，西王母更是大方，直接再送一枚，不用他交出黄中李。
这份人情不小。
江毅立刻郑重行礼：“多谢王母厚赐，江毅感激不尽，这份善缘，江毅记下了。”
西王母笑意更深，她要的就是这份善缘。
她转头对玄女说：“玄女，去取一枚上品蟠桃来。”
玄女应了一声去了。
不多时，玄女捧着一个玉盘回来。
盘中放着一枚硕大的蟠桃，拳头大小，色泽晶莹，果皮上泛着淡淡的粉金色光辉。
浓郁的水木生机散发出来，化作缕缕灵雾。
灵雾流转间，仿佛有碧水潺潺，又似有古木生长。
江毅只看了一眼，体内庚金剑气便微微一动。
“果然适合我。”
江毅双手接过玉盘，再次向西王母行礼，又向女娲行礼。
女娲淡淡一笑：“路是你自己选的，本宫只是说出缘由罢了，不过你能舍黄中李而求蟠桃，说明你心中确有清晰的道途，修行之人，最忌见宝忘道，你能记住这一点，很好。”
江毅心中一凛：“江毅谨记娘娘教诲。”
随后带着黄中李和蟠桃步履款款地回到截教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