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朴嘴角微微上扬，把头伸进被窝，“让我检查检查，看看你的身体好些了没！”
“不要，楼下这么多客人，听见不好！”
“没事，这房间隔音效果好！”
“唔……等下表姐要上来了！”
“没事，上来了就一起……”
……
大年初一
天还没完全亮透，半山的别墅里已经有了动静。
何婶起得最早，在花园里帮着佣人打下手，修剪花，花草草。
何、李两家的儿女们，何家燕、李建芳等人这些也早早醒了。
一群人穿着新衣裳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在花园逛逛，一会儿在看院子里的喷水池和池子底下的金鱼。
何叔和李福来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杯热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白朴下楼时，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色西服，头发梳得整齐，精神不错。
他给几位老丈人拜了年，发了红包，又陪着家人吃了早饭，然后看了看表，对何丽珍等人说道，“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吃饭。”
梁咏芳正在给白咏珊喂奶，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朴哥，那你早点回来！”
白朴点了点头出了门，坐上阿龙的车。
“大佬，去哪？”
“半山公寓。”
车子驶出别墅，沿着山路往山下走。
大年初一的早晨，路上车辆稀少，街道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偶尔能看到几家开门营业的茶楼门口挂着红灯笼，有人在门口舞狮，锣鼓声远远传来。
白朴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半山那套公寓，是他去年买下来的，写在关家慧名下。
当时买这套房子的初衷，是给关家慧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但这套公寓，在白朴的计划里，一直是“两人的住所”。
大年初一，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山公寓的落地窗洒进客厅，在浅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关家慧起得很早，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枣红色毛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素着一张脸，正在厨房里煮汤圆。
锅里冒着热气，糯米团子在沸水里翻滚，她拿勺子轻轻搅了搅，防止粘锅。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白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盒补品和一袋水果。
“阿哥，你来了！”她笑了笑，擦了擦手，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买这么多干什么，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白朴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没事，大年初一图个吉利！”
关家慧把年糕放到厨房台面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嗔怪，“你还知道是大年初一？”
“昨天是除夕夜，一整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来了呢！”
“答应了陪你过初一，怎么会不来。”白朴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了翻，“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关家慧回到厨房，把煮好的汤圆盛进两只碗里，端了出来。
她在白朴旁边坐下，递了一碗给他，“芝麻馅的，你尝尝。”
白朴接过碗，舀了一个送进嘴里，点了点头：“好吃。”
关家慧也低头吃了一个，然后放下勺子，捧着碗，没有立刻继续吃。
她看着碗里浮着的汤圆，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白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小甜甜，怎么了？”
关家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阿哥，我想去你住的别墅看看！”
白朴舀汤圆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笑着问道，“怎么突然想去我那边？”
“什么叫突然？”关家慧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我们认识大半年了，我怀了你的孩子，可我连你住在哪里都没去过。”
“每次我说想去看看，你总有理由，要么说最近忙不方便，要么就说那边太偏僻，怕我来回奔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声音哽咽道，“今天是初一，我想和你一起在别墅里过年也不行吗？”
她只知道白朴事业做得大，认识的人多，偶尔忙起来几天不见人影。
每次过节要么是中午过来，晚上就走，从来不过夜。
她从来没有问过，白朴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过。
两个人相处了大半年，她怀了他的孩子，他给她买了房子，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一个稳定的方向发展。
父亲在台湾，母亲和弟弟在美国，如今过年了，她只是想去别墅和白朴一起过个年而已。
白朴放下碗，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
她说得没错，这大半年来，他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关家慧提过好几次想去他的别墅看看，他每次都找了理由搪塞过去。
不是不想让她去，而是不能让她去。
浅水湾别墅里，住着何丽珍、李小玉和张禾等人，还有何慕柏和白咏珊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关家慧一旦踏进那扇门，所有的事情都会瞒不住。
他一直拖着，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来处理这件事。
但今天看来，拖不下去了。
“家慧！”白朴望向她，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其实那栋别墅里，不止我一个人住。”
关家慧脸上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但她的手停住了，原本端着的碗被她轻轻放回了茶几上。
“阿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除了你之外，我还有别的女人。”
“四个，她们都住在浅水湾那边，有两个已经生了孩子，还有一个已经有了身孕！”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关家慧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突然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白朴，但目光已经散了，焦点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过了很久，她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四个？”
“四个。”
“还有三个孩子？”
“是。”
关家慧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也怀着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