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话筒的手往旁边放了放，起身看了两眼门口走廊和窗户。
见四周无人靠近，许则仁捂着话筒轻声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这边还真有一个人是廉署的退休总调查主任！”
“那边我去说，他退休后闲得很，有人请他出山做顾问，他高兴还来不及呢，阿朴，你等我好消息！”
“好，那就多谢仁哥了，有空来老地方喝茶！”
“没问题！”
挂了电话，白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车厂里忙碌的景象，笑着吐了个烟圈。
他依稀记得，刚上位的揸Fit人时，仁哥可没这么好说话。
说话时喜欢用鼻孔对着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过当时他没钱没势，自然只能受着。
毕竟人家是差佬，而且职级在哪儿。
直到电影公司、股市大赚特赚，成为了九巴董事会成员后，突然某一天邀请他去老地方喝茶！
许则仁的态度出乎意料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变得平易近人，脸上也时不时带着笑意。
离开时，还把自己的私人名片给了他，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给他打电话！
自那之后，许则仁的股票账户也委托给了融金证券全权打理。
原本账户里的25万港币积蓄，如今变成了55万港币！
元旦节那天。
白朴不但给公司的员工发了奖金，还让阿盛安排人给许则仁送了50万港币，雷有财等人也送了十五万港币！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没有人情，那就只能是事故了！
……
次日
上午十点
林子豪准时出现在了白朴的办公室门口。
他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格子衬衫。
外面套了一件廉价的黑色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公文包。
长相不算出众，但一双眼睛很亮，透着股机灵劲儿。
“朴哥，明哥让我来见你！”他在门口站定，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白朴打量了他一眼，点头示意道，“进来坐！”
林子豪走进办公室，在白朴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看得出是做过功课的。
白朴没有急着问问题，而是先递了一份文件过去：“你看看这个。”
林子豪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份九巴过去一年的物料采购汇总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足足十几页。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有问“从哪里来的”，而是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计算器，开始埋头翻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和计算器按键的细微声响。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林子豪抬起头来，眼睛里多了一丝笃定：“朴哥，这份表有问题。”
“说！”
“采购总量和入库数量的差额太大了。”
“以刹车皮为例，过去三年九巴一共采购了四万八千套刹车皮，但入库记录显示只有三万九千套进了仓库，差额九千套。”
“这个差额如果按正常的‘运输损耗’和‘仓储盘亏’来解释，比例高得离谱——接近百分之十九。”
“行业惯例，这类损耗一般在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之间。”
他顿了顿，“而且这九千套刹车皮的损耗时间和批次，集中在每年的六月和十二月，也就是年中盘点和年终盘点前后，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白朴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看错人，这个林子豪，确实有两下子。
“阿豪，如果我让你来做稽核组的副组长，你有没有信心做好？”
林子豪合上文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能，但给我几天时间，我能把车厂的旧台账全部翻一遍。”
“好！”白朴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豪，欢迎加入九巴。”
林子豪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站起来点头，“多谢朴哥，我一定好好干！”
……
两天后
两部风艺片全部下画，共计票房612.4万港币。
白金影业去掉发行、宣传费用外，毛利298万港币！
如今两部影片，已经拷贝送去了日本白金艺能公司发行，其他国家则是采用合作的方式发行影片。
关家慧的公寓内，工人们也装好了镜子，此外，剩余的三面镜子，白朴也让工人们把其他公寓房安装到位。
四块梨花木雕花镀金镜，总共花费了9万港币，成本大头是梨花木和黄金！
为了检查效果，白朴这几天和关家慧在家检验成果。
效果不便多说，只能说爽翻天！
另一边，九巴稽核组的人员，也已经全部筹集到位。
廖碧华还在交接期间，不过她已经开始了前期准备工作。
给白朴发来了一份长达十二页的稽核工作计划书。
详细列出了未来六个月的重点审查领域和时间节点。
副组长林子豪已经坐进了葵涌总部的办公室。
每天泡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一支笔、一个计算器、一盏台灯。
另外五名组员也陆续到岗：两名会计师、两名采购审计专员、一名车厂维修台账专家。
都是从市场上公开招聘来的，廖碧华抽空面试过，专业能力过硬，背景干净。
至于那位退休廉署总调查主任麦志恒，许则仁已经回了话。
麦 sir 对这份顾问工作很感兴趣，但要当面和白朴聊一次。
原话是：“这位白先生是不是真心想做实事，还是只想拿我麦某人的名头来唬人！”
白朴听了这话，不但没有生气，“仁哥，那就约个时间，我亲自去见麦 sir。”
两人接着又闲聊了几句，通过了解，这位廉署退休的总调查主任家中有两个孩子。
之前因为身体原因，向上级申请的退休。
……
次日下午
两点三刻，白朴的豪车停在深水埗福荣街路口。
他没有让司机开进那条窄巷，而是下了车，带着保镖们步行往里走。
福荣街是典型的深水埗老街，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唐楼和地铺。
五金店、杂货铺、车房、药材行一家挨着一家，人行道上堆满了货物，行人要在纸皮箱和铁架之间侧身而过。
为了保护白朴，保镖们把他围在一团，驱赶周围的行人。
一百一十八号是一间不起眼的茶餐厅，招牌是白底红字的塑料板，上面写着“昌记咖啡”四个字，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
门面不大，大概只有三四米宽，玻璃门上贴着“丝袜奶茶”、“蛋挞出炉”的红色贴纸。
白朴推门进去。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要深一些，大约摆了六七张卡座，地面铺着白绿相间的格子瓷砖。
下午三点这个时段，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一个阿伯在看马经，两个地盘工人在吃菠萝包饮奶茶。
角落里的一张卡座上，坐着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