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真正,久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才有的气场。
他就是山本健一,三代目山口组若头,山健组组长。
白朴在门口停了一步,然后脱掉布履,踩上榻榻米,走到矮桌前。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入乡随俗地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山本先生,很荣幸见到你!”
听到翻译的话,山本健一的目光在白朴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年轻。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到。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山本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不是敌意的审视,而是一种评估。
评估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胆色、气场、在接下来能否占据上风。
白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刻意迎击,只是自然地平视着对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山本先开了口,这次换成了英语,虽然口音很重,“白桑,请坐,先喝杯茶。”
白朴在山本健一对面的坐垫上盘腿坐下,女翻译坐在一旁。
渡边芳则、竹中正久、中野太郎三人没有上主桌,而是退到旁边的副桌坐下。
这意味着今晚的主谈人是山本健一本人,其他人只是陪席。
一名穿着淡蓝色和服的艺伎无声地拉开门,端着一个托盘膝行而入,将两杯抹茶轻轻放在矮桌上,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山本健一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而是先闻了一下茶香,然后开口道。
这次他换成了英语,虽然口音很重,但出乎意料地流畅:“白桑,我听渡边说了你的事。”
“你在香港做电影和物流,还做泰国玉石产地有关系,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
“山本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抓住了一些机会而已。”白朴的语气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山本健一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白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白桑能抓住机遇,说明您有真本事。”
他顿了顿,“现在日本、欧美的经济现在很好,有钱人越来越多,对玉石需求很大。”
“虽然本土需求量不多,但现在很多会社都在做转口生意!”
“目前日本市场上的中间商太多,品质也不稳定。”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源头,可以直接从源头拿货,跳过所有中间环节。”
白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而且我们合作也有了一段时间,渡边说你在泰国有人脉,能接触到原产地的货源。”
“如果你能把货源全部交给我们中转,货仓、转口、包销,山健组可以全包。”
“利润分成,我们可以商量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字。”
山本健一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白朴留下了思考的时间。
白朴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山本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先请教。”
“请说。”
“山健组在欧美的市场网络,覆盖到什么程度?”
“目前是只做夏威夷、加州、旧金山、纽约等地区!”
山本健一听完这个问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言语中有些自信。
“只要你把货送到日本,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就行。”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多加犹豫,能做鹰酱的进出口生意,他乐意至极。
“没问题,这是件双方共赢的事情!”
山健组的渠道网络覆盖鹰酱,而他们和连胜在荷兰阿姆斯特丹也有据点。
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把玉石生意做成出口生意。
从曼谷运日本的风险小于直接从港岛运鹰酱的风险。
这么做收益自然也要少一点,不过省去了许多麻烦,而且还也不用自己来过滤资金。
而他要做的,就只需要把控好上游货源和物流环节。
听到这话,山本健一没有丝毫意外,而且试探道。
“白桑,你负责货源,我负责转运、包销,你我双方四六分成如何?”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放下,没有表现出不满,“山本先生,我从玉石原产地运输到日本,途中要应付诸多变故!”
“还要付出本金以及打点通关,稍有差池就会血本无归,四六成太少……”
“二八分成比较合适!”
对方的小算盘他心里一清二楚,如果按照现在的合作模式,一次一结,货物量根据对方的资金量而定。
这种模式,山本健一这边以到岸价交易,虽然本土零售端、贸易买断转口赚的多,但受限于接货能力。
而他负责货源,山本健一负责中转、渠道分销,则是没有了资金的压力,白朴出多少,他们就能接多少。
好处自然是比单纯做中转赚的多,坏处是,利润空间缩小,需要承担风险。
山本健一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回道,“白桑,二八分成比例和风险不成正比!”
“我们双方取个中间值,三七分成,你七我三如何?”
听到这话,白朴脑海中稍加思考了一番。
玉石从曼谷物流运输运到日本,落地价为美元。
而经过山本健一的中转之后,运到夏威夷、纽约后,落地价为19万美元左右。
如果除去给山健组的三成,等于他净赚13.3万美元。
相较于直接卖给山本健一的六万美元,多赚了一倍,不过风险也增加了。
但这个合作模式可以加深双方的关系,绑在同一条船上,而且还可以大量的出货,赚鹰酱佬钱。
想到这里,白朴没有再还价,而是点头同意下来,
“三七分成没问题,不过今后我过来日本发展,你们需要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闻言,山本健一脸上露出笑容,他端起酒杯,朝白朴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朴同样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然后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接着,两人又商议了一些仓储、收款等细节。
酒过三巡,气氛比刚开始时松弛了不少。
山本健一不再只谈生意,开始聊起一些别的话题。
他年轻时在神户的经历,战后日本极道的变迁,甚至问了几句香港电影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