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变暗,一只浑身缠满藤蔓的感染者拦在沈洇的载具前面。伸长触须试图捅破沈洇载具的挡风玻璃。
那不是缠绕,是缠在一起了。腐烂的灰褐色皮肤上,深色的藤蔓像隆起的血管,从断裂的肋骨钻出,顺着脊柱攀援而上,缠过锁骨,绕过肩胛,又在肘关节处打了个结实的环。
藤蔓上开着几朵小白花,五瓣,薄如蝉翼,在这样一具行尸走肉身上天真无邪地摇曳着。花心淡黄,像婴孩的瞳色。
它们长在藤蔓最细的末梢,有些从眼眶边探出来,或从耳后垂下来。
“快点撤退!我拖延住这只共生藤感染者,纪老,你跟沈队把载具开到安全的地方。”陈见方说着推开车门,握着一把长刀从载具上下来。
林棉夏手触碰车门也想下车,沈洇一手开车,一手抓住林棉夏的背包,“你留下来,你得保护纪老。如果我跟陈哥出事了,我的载具归你,你带着纪老逃跑。”
林棉夏抿唇坐了回来,对这项交易还挺满意的。
其实在出发前林棉夏已经得到官方基地的报酬了,那把复合弓。
沈洇跟纪德把载具行驶到距离共生藤感染者几百米外的位置,林棉夏刚下车就射出弩箭,把那些被载具声音吸引来的感染者全射杀死。
沈洇手里握着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对林棉夏道,“纪老就拜托你了。基地里的所有幸存者不能没有纪老。”
林棉夏点头,她当然知道纪德的重要性,她可是他辛辛苦苦寻找的机械学一级幸存者,他没了,她去找谁帮她改装灰烬载具。
那只共生藤感染者特别难缠,不时会释放出一根长长的藤蔓触须偷袭陈见方,陈见方实在难以近身攻击到它。
要是使用手枪射击,还会把附近的感染者全吸引来,后果不堪设想。
林棉夏解决完陆陆续续游行过来的感染者,走到载具的车窗旁询问纪德,“纪老,能不能借桶燃油给我?”
“你要干嘛?”纪德难以理解地道。
“那些异变植物都怕火,我想试试能不能用碎布条,浸泡燃油点燃。”林棉夏道。
“你等我一下。”纪德推开车门,从皮卡载具上下来,走到后斗,掀开上面的油布,取出一桶燃油,及几条碎布条。
“这些碎布条是我之前帮人改装灰烬载具剩下的。不舍得扔掉,想着大概会用上。这些布条都很干净,不会污染燃油。”纪德解释道。
“好,谢谢。”林棉夏从背包里取出几根弓箭,包括复刻出来的弓箭,在弓箭上绑上布条,伸进燃油桶里浸泡。
刚取出来系统便弹出提示,【幸存者是否要开启无限武器库的收容功能,收录武器“燃烧弓箭”?】
继致幻弩箭,腐蚀弓箭,林棉夏又得到新的燃烧弓箭。
在收录“腐蚀弓箭”成功后,林棉夏就一直在想制作燃烧弓箭的可能性。
没想到纪德提供的这些物品全是游戏系统出品了,正好卡在【无限武器库空间】认可的范畴内。
林棉夏装作不在意的继续使用布条绑在弓箭上,打了永远解不开的死结。弄好的弓箭全浸泡在燃油里。
那边沈洇,陈见方与共生藤感染者的战斗也陷入焦灼状态。
共生藤感染者的视觉与藤蔓共享,所以它的反应极快,不管是闪躲还是释放出藤蔓格挡攻击,几乎对它毫发无损,难以攻克。
燃油桶里的弓箭都浸泡得差不多了,林棉夏取出来,趁着纪德的注意力被那边所吸引,快速按下确认键。
她掌心里有七八根刚制作好的燃烧弓箭,少一根,纪德也不会发现。
被系统收录成功的,是林棉夏认为绑得最好,最不容易掉的那根燃烧弓箭。
“小林,接下来该怎么办?小陈他们不会有事吧?”纪德光看着都替陈见方他们感到着急,很怕他们成为共生藤的下一任宿主。
“您回到车里千万不要出来。”林棉夏盯着纪德回到车内,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刚复刻出来的打火机,点燃缠在弓箭上吸饱燃油的布条。
摇曳的火光招摇在林棉夏的脸颊上,林棉夏把燃烧的弓箭搭在复合弓上,瞄准目标的头颅射出去。
一把熊熊燃烧的弓箭破空而出,沈洇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赶紧就地一滚,躲开了。
那根弓箭射中共生藤感染者的脑袋,共生藤感染者痛苦地抬起手,想要拔掉脑袋上的弓箭。
但植物天生畏惧火焰,还是燃烧得这么赤焰的火,手刚靠近又吓得弹开了。
燃烧弓箭上的火很快熄灭了,共生藤的藤蔓新进化出了抗火性,除了脆弱的花朵不耐火,其他的位置防火性极强。
这些异变植物又进化了。
这只共生藤感染者身上的花很小,林棉夏射完一箭犯愁,下一箭该从何下手。
沈洇看出林棉夏的窘迫与不安,对陈见方说,“你负责吸引这只共生藤感染者的注意力,让它把仇恨值都拉到你身上。我去帮小林的忙,把共生藤感染者的花全射掉。”
“好,尽快点。不然我要没体力了。”陈见方一脸命苦地道。
他与共生藤感染者的战斗,共生藤感染者全力发动攻击,他只有躲的份儿。太难了!
沈洇快步流星跑到林棉夏身旁,绅士地扶起她的复合弓,协助她从哪边打,能射中共生藤感染者的花蕊。
因林棉夏射箭的准头准得可怕,在沈洇全力配合下,共生藤感染者身上的白色小花全被打掉。
可怕的黑暗笼罩住共生藤感染者,无知无感,它犹如一头无头苍蝇盲目地转来转去,只剩挨打的份儿。
陈见方呵呵笑着,“小样的,终于轮到小爷我报仇了。”
他挥动手里的长刀把共生藤感染者伸出的藤蔓触须砍断,再砍断其的双脚,使无法乱动,任由他宰割。
很快沈洇也赶到,共生藤感染者在他俩的一顿乱砍中露出藏匿在感染者胸口的“腐种”。
它足足有婴儿的拳头大小,深红近黑,表面布满了暴起的青黑色筋脉。每跳动一下,整株植物便如触电般微微震颤,发出粘腻的“咕叽”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泥沼里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