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小蓝的消息准时发到了萧叶手机上。
“彩石已到，我们在老城区地铁站A出口碰头。
另外黑暗能量波动又增强了，频率比昨天高了近一倍，振幅已经达到了正式黑魔仙级别的阈值。
如果真的是黑魔仙在活动，对方的实力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强。
美琪美雪我已经通知了，她们放学之后赶过来。
你先来跟我汇合，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波动坐标图，见面再说。”
萧叶看完消息，把绘梨衣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贝微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递给绘梨衣一杯。
绘梨衣接过来，在便签本上写了“ありがとう”，然后转头看萧叶。
“行きます。”
——我要走了。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我说了，你不能去。”
萧叶的语气很坚定，“这次调查不确定对方是什么级别。
如果是筑基后期以上的黑魔仙，战斗起来我顾不了你。
你留在学校跟微微待在一起，哪也别去。
小蓝姐的晶石手链能压制你体内的龙血，玉清灵力我也渡过了，今天之内不会出问题。”
绘梨衣低着头，握着便签本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贝微微都觉得空气有些凝重。然后她翻开便签本，慢慢写了一行字。
“ショウは戻ってきますか？”
——Sho会回来吗？
萧叶蹲下身，让视线和她平齐。
“会。约定了。”
绘梨衣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小拇指。
她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手势——拉钩。
在源氏重工的监护室里，她看过的所有电视剧和动画片里，两个人做约定的时候都会这样做。
她一直想试试，但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愿意跟她拉钩的人。
萧叶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拉钩。骗人是小狗。”
绘梨衣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她收回手，把轻松熊玩偶塞进萧叶手里，在便签本上写：
“クマちゃんを连れて行って。ショウを守ってくれる。”
——带上小熊。它会保护Sho。
萧叶低头看着那只贴了标签的轻松熊，沉默了一秒，然后把它郑重地放进口袋里。
“好。”
他转身走向校门口，流刃若火在背包里发出微微的震动。
身后，绘梨衣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怀里抱着那只彩虹独角兽，暗红色的长发被秋风吹起。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不是龙文，不是言灵，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音节。
“気をつけて。”
——小心。
老城区地铁站A出口外，小蓝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天换了一身便装——牛仔裤配白衬衫，看起来和普通的都市白领没什么区别。
但萧叶能感觉到，她体内的魔仙能量比昨天活跃了至少三成，显然是为可能的战斗做好了准备。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津门老城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色的波动点。
“彩石带来了。”小蓝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盒。
盒子里躺着一颗菱形的彩色宝石，散发着柔和的七色光芒，“不过能量需要激活才能使用。
激活需要至少十二个小时，我已经开始了激活程序，预计今晚十点左右完成。
激活之后把彩石贴在绘梨衣的胸口正中央，彩石的能量会自然流入她的血管。
和龙血形成压制平衡。配合之前的晶石手链和你的灵力温养，稳定周期至少一个月。”
她说着，将水晶盒递给萧叶。
萧叶接过来，感受到盒子里那颗彩石散发出的纯净能量，和他体内的玉清灵力隐隐呼应。
“好。”萧叶将水晶盒收进背包，和轻松熊放在一起，“接下来说黑暗能量的事。
你刚才说振幅已经达到了黑魔仙级别？”
小蓝的表情变得严肃，将平板电脑转过来给萧叶看：“这是最近三天的黑暗能量波动数据。
三天前，波动的振幅还在初级魔仙的水平线以下，频率大概每天两到三次。
从前天开始，振幅和频率同时上升。
到今天上午十点，振幅已经突破了中级魔仙的阈值。
——
意味着对方要么是一个实力突然暴涨的初级黑魔仙，要么根本就是一个中级黑魔仙。
如果是中级黑魔仙，实力至少相当于你们的筑基后期。”
说到这里，她放大了地图上老城区中心的一个区域：“所有波动的中心点都指向同一个位置——这片拆迁区。
三年前因为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拆了一半就停了，现在是一片无人管理的废墟。
平时只有拾荒者和流浪汉出没。”
萧叶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圆圈标记出来的区域，眉头微微皱起。
那片区域不小，占地大约四五个足球场的面积。
如果黑魔仙真的藏在那里，必须靠得很近才能锁定具体位置。
“走吧，先去看看。凌美琪和凌美雪放学之后自己过来，我们不等了。”
两人穿过老城区狭窄的街道，越往拆迁区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荒凉。
沿街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卷帘门上喷着“拆”字。
路边的电线杆歪歪斜斜地杵着，头顶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杂乱地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建筑废料的粉尘，呛得人嗓子发紧。
萧叶的玉清仙诀在进入拆迁区边缘的时候就发出了警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和他之前在体育馆面对韩赤时感受到的气息不完全相同。
韩赤的邪修功法是血腥和尸腐，而这股气息更接近于纯粹的“暗”——不是死亡，而是黑暗本身。
它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的光线，让整片拆迁区即使在下午三点的阳光下也显得灰蒙蒙的。
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罩着。
两人在一个拆迁了一半的筒子楼前停了下来。
小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魔仙能量探测器，仪器的屏幕上跳动着一条不断波动的黑色曲线。
越靠近筒子楼，曲线的振幅就越大，到了筒子楼入口的时候，振幅已经让整个仪器发出了细微的震动。
“就在这里。”小蓝压低声音，“能量波动的最强点在这栋楼的地下室。
萧叶，如果里面真的是中级黑魔仙，我们两个联手未必打得过。
要不要等美琪美雪来了再一起进去？”
萧叶已经拔出了流刃若火。
暗红色的刀身在灰蒙蒙的空气中亮了起来，刀身上的火焰纹路自动亮起。
炽热的气息逼退了周围两米范围内的黑暗能量。
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在碰到流刃若火散发的灵压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你们三个对付外面的黑暗能量残余，里面的交给我。”
他踏入了筒子楼的入口。阴暗的走廊里堆满了建筑垃圾——碎砖、钢筋、废弃的水泥袋。
墙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生了锈的钢筋。
脚下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发黑的雨水。
黑暗能量的浓度随着他的深入急剧上升，普通人在这里待上十分钟就会出现头晕、恶心、幻觉等症状。
但萧叶体内的玉清仙诀至纯至净，自动将这些负面侵蚀隔绝在体外。
他沿着走廊下到地下室，楼梯的扶手早已锈断，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地下室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紫光。
萧叶一脚踹开铁门。
门内的景象让他的眼神骤然一冷。
地下室里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祭坛。
地面上画着一个直径约五米的黑暗魔法阵，阵纹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绘制的——不是颜料。
是血。魔法阵的中央跪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女人，长发披散，面容苍白。
她的双手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球，水晶球里翻涌着浓稠的黑雾。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小蓝跟着他冲进来，看到那个紫袍女人的瞬间，脸色骤变。
“古娜拉黑暗之神——是你！”
紫袍女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
她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瞳仁里涌动着和那颗水晶球里一模一样的黑雾。
看到小蓝，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小蓝……好久不见。魔仙堡的走狗，鼻子倒是挺灵。”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萧叶握紧了流刃若火。这个女人身上的黑暗能量波动远远超过了小蓝的监测数据——不是筑基后期，是筑基大圆满。
和血蛊宗宗主韩天魁一个级别。
但他没有后退。答应过绘梨衣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带着小熊安全回去，然后——带她去找真正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