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叶的眼神骤然一变。
他当然知道流刃若火的卍解意味着什么。
山本元柳斎重国的卍解，残火太刀，将六千度火焰全部收入刀内。
刀锋温度达到一千五百万度——太阳核心的温度。
卍解状态下的每一刀，都相当于太阳表面的耀斑爆发。
但这种力量不是练气期的修士能驾驭的。
哪怕只是维持一瞬间。
“你想让我用卍解？”萧叶看着手中的刀。
流刃若火的回应是一声高亢的刀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气。
它的意思很明显——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不行？
萧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将流刃若火举到身前，左手握住刀柄，右手手掌贴在刀身上。
玉清仙诀运转到极致，丹田中的白色气旋疯狂旋转，经脉中的灵力以远超负荷的速度涌入刀身。
流刃若火的刀身猛然亮了起来。
那不是赤红色的光芒，而是纯粹的白——太阳核心的白。
整把刀变成了一个微型太阳，天台上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程度。
周围的空气在剧烈扭曲，热浪像海啸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天空中正在重新凝聚的怨念聚合体猛地僵住了。
它没有眼睛，但它能感受到。
那个站在天台上的年轻人类手中握着的东西，是它最怕的东西。
至阳至刚的火焰。
足以焚尽万物的高温。
那是所有阴邪之物的天敌。
萧叶双手握住刀柄，刀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照得整个天台如同白昼。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玉清仙诀第二层的灵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丹田中的气旋已经缩小了将近一半，经脉因为灵力流速过快而发出细微的痛楚。
“卍解——”
他低吼一声，长刀指向天空。
刀身上的光芒骤然内敛。所有散逸的光芒和热量都在一瞬间被收入刀身内部。
刀锋的颜色从赤红变成了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
那是将所有火焰都压缩到极限之后才会出现的光芒。
天空中，重新凝聚了大半的怨念聚合体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尖啸。
那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的声波，是全校数百名学生的负面情绪汇聚成的哀嚎。
声波化为实质，带着足以摧毁一整层教学楼的力量砸向天台。
萧叶一刀斩出。
残火太刀。
一道极细、极亮的刀芒从刀锋上飞出。
那道刀芒不大，只有一米多长，但它的亮度让天上的月亮都黯然失色。
它划过夜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被直接电离，留下一条短暂的真空轨迹。
刀芒斩入怨念聚合体的中心。
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只有蒸发。
b级诡异·怨念聚合体，在残火太刀的刀芒面前，连万分之一秒都没能撑过去。
由数百名学生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灰色物质，在太阳核心级别的温度下瞬间蒸发殆尽。
空气中只剩下一股极淡的焦糊味，以及漫天飘落的灰白色灰烬。
夜空中，那道灰色的能量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真空轨迹，从教学楼天台一直延伸到数百米的高空。
两侧的空气正在缓慢地回填，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一刀。
只一刀。
怨念聚合体，灰飞烟灭。
萧叶双手撑在刀柄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丹田中的白色气旋已经缩小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经脉因为灵力过度抽取而隐隐作痛。
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握着刀柄的双手手指发白，虎口渗出了血迹。
但他站着。
没有倒下。
流刃若火已经恢复了始解之前的形态，暗红色的刀身安安静静地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刀身微微震动，传递出一种满足和欣慰的情绪。
——
它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解放，哪怕只有一瞬间。
“差点被你吸干。”萧叶对刀说。
刀身轻轻嗡鸣，像是在笑。
萧叶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
虎口的伤口在玉清灵力的作用下正在缓缓愈合，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
但经脉的疲劳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卍解对灵力的消耗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以练气六层的修为强行使出残火太刀，差点抽空了他整个丹田。
“下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用了。至少在筑基之前不行。”
流刃若火的震动停了，似乎是同意了。
萧叶收刀入鞘，站在天台上，低头看着地面。
天台上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周围，半径五米之内的水泥地面被高温烤得起了皮。
几个烟头大小的熔坑嵌在水泥里，还在冒着热气。
而他身后的天台门——他特意用灵力护住了那个方向——完好无损。
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
不奇怪。怨念聚合体在空中凝聚的时候，那道灰色能量柱的动静太大了。
整个津门市城东片区的人都能看到。
镇灵局的监测站肯定捕捉到了灵力波动，沈惊澜他们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萧叶拿出手机，给沈惊澜发了一条消息。
“怨念聚合体已清除。威胁等级b级，已消灭。春风中学安全。”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你说什么？b级？！”
萧叶笑了一下，把手机收回口袋。他没力气打字了，反正沈惊澜马上就到，当面解释吧。
他靠着天台护栏坐下来，把流刃若火横放在膝盖上。
夜风吹过，带走了一些燥热的空气，也带走了怨念聚合体残余的最后一丝痕迹。
灰白色的灰烬在夜空中飘落，像是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这些灰烬曾经是焦虑、恐惧、绝望，是无数学生在深夜独自流下的眼泪。
如今它们变成了一种无害的灰，飘落在春风中学的教学楼、操场、法国梧桐上，然后消散。
“下辈子别投胎当怨念聚合体了。”萧叶淡淡地说，“投胎去个不用学习的地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支线任务“清除春风中学怨念聚合体”已完成】
【怨念聚合体威胁等级：b级（提前成形）】
【额外奖励计算：拯救深度侵蚀学生4名——乔英子、方一凡、黄芷陶、王一迪，额外获得400幻想值】
【任务基础奖励：2500幻想值】
【额外奖励：400幻想值】
【总计获得：2900幻想值】
【当前幻想值余额：3650】
【特殊成就触发：首次使用卍解】
【成就奖励：500幻想值（已发放）】
【当前幻想值余额：4150】
【首次击败b级诡异，额外奖励：随机功法/武器抽取机会x1（请宿主在适当时机使用）】
四千一百五十点幻想值，外加一次随机抽取机会。
萧叶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流刃若火，忽然笑了起来。
这一趟春风中学之行，值了。
他闭着眼睛休息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楼下走去。
天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高温烤得龟裂的水泥地面。
又看了一眼夜空中正在消散的最后一丝灰白色灰烬。
春风中学的危机解除了。
校园里的学生们已经放学，没有人知道。
就在刚才，一个少年站在天台顶上，一刀斩灭了足以吞噬数百条精神灵魂的诡异。
但萧叶知道。
镇灵局会知道。
那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东西，也会知道——津门市有一个叫萧叶的人，能一刀斩杀b级诡异。
这或许不是坏事。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任务，更多的战斗。
修炼之路不进则退，练气六层只是一个起点，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
乃至于圣人境界，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磨砺。
系统给的幻想值是资源，而像今天这样的战斗，就是磨砺。
最重要的底牌——残火太刀。
以练气六层强行使出卍解，虽然差点被抽干，但他也摸到了卍解的边。
以后修为提升之后，卍解的持续时间会更长，威力也会更大。
到时候，就算是真正的b级巅峰诡异，他也有信心一战。
萧叶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里回荡。
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一阵夜风迎面吹来。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已经没有那股腐烂的甜腻味了，只有秋天干燥清爽的气息。
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边缘，余额数字安静地闪烁着。
4150点幻想值。
足够他买到冲击练气七层甚至八层的资源了。
而那个叫乔英子的女孩，他答应过要跟她聊聊。
明天吧。
今天，他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萧叶背着包走出春风中学的校门，校门口的门卫大爷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满脸敬畏地给他开了门。
这个年轻人刚才在天台上的动静他虽然没看到全部，但天上那道灰色光柱消散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调查员同志，慢走啊。”门卫大爷的语气比下午恭敬了十倍。
萧叶冲他点了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镇灵局津门分部的监测大厅里，一群技术人员正盯着屏幕上那条剧烈波动的灵力曲线发呆。
曲线的峰值突破了b级阈值，然后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线归零。
“这是……瞬间清除？”
“能瞬间清除b级诡异，至少需要筑基中期以上。”
“沈队，你那个叫萧叶的编外人员，真是练气六层？”
沈惊澜站在屏幕前，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他说他是。”她的声音干巴巴的。
监测大厅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练气六层秒杀b级诡异？这练气六层是他妈假的吧。”
沈惊澜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都闭嘴。春风中学的后续排查明天一早安排人去做，今晚先把这个灵力波动的报告整理好。
另外，把萧叶的威胁等级重新评估——A级太低了，上报总部，建议提升为S-。”
“S-？”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瞪大眼睛，“那可是半步筑基才有的评级。”
“我知道。”沈惊澜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被拉成一条直线的灵力曲线。
“你觉得一个练气六层秒杀b级诡异的人，配不上S-？”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配得上。
而且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