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一家快递网点门口停下,萧叶付了车费,背着包走下车。
这个网点不大,门面也就三十来平,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看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寄快递还是取快递?”
萧叶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柜台前,把那张揉皱的快递单拍在台面上。
“三天前,这个单号是从你们这儿发出去的。寄件人是谁?”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客户隐私,不方便透露。”
萧叶没有废话,从口袋里掏出镇灵局的那个黑色通讯器,把沈惊澜发给他的电子证件调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国家超自然事件处理局。我再问一遍,寄件人是谁?”
中年男人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通讯器屏幕上的证件信息,脸色微变,放下手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来是……那个部门的同志,您稍等,我这就帮您查。”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寄件记录,然后皱了皱眉。
“这个单子是上门取件的,寄件地址在城东那片老小区。
寄件人留的名字是……王建国。
但说实话,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而且他留的电话号码现在已经打不通了。”
“监控录像还在吗?”
“在在在,我们这儿的监控保存七天。”
中年男人把显示器转过来,调出三天前的监控画面。
萧叶盯着屏幕,看到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走进网点。
那男人大概四十来岁,身形消瘦,脸色蜡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他把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盒交给快递员,填了单子,付了钱,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即便隔着屏幕,也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鸷。
像是某种躲在暗处窥伺猎物的爬虫。
萧叶指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他填的寄件地址是城东老小区?”
“对,翠屏里小区,三号楼,不过没写具体门牌号。”
“够了。”
萧叶把快递单收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
“最近你们网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比如包裹莫名其妙地被撕开,或者员工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您这么一说还真有!
小李,就是我们这儿负责分拣的小伙子,前天开始发高烧,去医院查不出原因。
还有几个包裹莫名其妙地破了,里面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但我们查监控又什么都没看到。”
萧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那个邪修留下的气息已经开始扩散了。
虽然寄出去的只是媒介,但媒介上附着的阴气足以影响周围的普通人。
如果不尽快找到源头,受影响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打了辆车,直奔翠屏里小区。
车上,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贝微微发来了一条微信。
“我查到这个单号的物流轨迹了。
寄件人的位置在翠屏里小区三号楼附近,具体定位我没法更精确了。
另外,我顺便查了一下翠屏里小区最近半年的警情记录,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
——
那栋楼去年冬天报过三次失踪,都是独居老人,最后都以‘走失’结案了。”
萧叶眉头一挑。
三次失踪,独居老人,走失结案。
独居老人死了往往很久才被发现,选这种目标下手,不容易引起注意。
这个邪修不仅阴毒,还很狡猾。
“收到,多谢。你在学校待着,哪儿也别去。”
他回了一条消息,然后收起手机。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翠屏里小区门口停下。
这是津门城东一片典型的老小区,六层的板楼,墙体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大爷,丝毫没有注意到有陌生人进入。
萧叶走进小区,直奔三号楼。
距离三号楼还有五十米,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玉清仙诀自动运转,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覆盖在他体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夹杂着尸体腐烂的甜腻气息。
普通人闻不到,但在他的感知里,这股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三号楼,整栋楼都被一层阴气笼罩着。
萧叶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全部拉着厚厚的窗帘。
其中一个窗户的窗帘边缘渗出淡淡的黑气,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在他的感知里,那团黑气翻涌不定,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六楼。”
他推开单元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这个时间点,本该有人进进出出,但他一路走上六楼,一个邻居都没碰到。
六楼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户门上贴着福字,虽然有些褪色但还算正常。
右边那户的门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门缝里透出一丝丝阴冷的气息。
萧叶站在右边那户门口,把手伸进背包,握住了流刃若火的刀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
这一次,门内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爬。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快递。”萧叶平静地说。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开锁的声音。
咔嚓。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盯着他。
那只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的颜色有些不正常,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猩红色。
“我没订快递。”
“你是王建国?”萧叶问。
那只眼睛猛地一缩。
下一秒,门轰然关上的声音没有响起——因为萧叶一脚踹了上去。
玉清灵力灌注脚底,那一脚的力量远超常人。
防盗门连带着门框整个向内倒飞出去,门后的男人被门板狠狠撞飞,砸在玄关尽头的墙壁上。
萧叶迈步走进房间,流刃若火已经出鞘,暗红色的刀身在昏暗的室内发出微微的光。
房间里一片狼藉。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泡着不知名动物的器官和组织。
茶几上摆着一个铜制的小香炉,里面燃着一种黑色的香,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墙壁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那些符号隐隐组成一个阵法。
阵法的中心位置嵌着七颗暗红色的珠子——和贝微微那个发卡上的珠子一模一样。
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墙角放着的一口缸。
那口缸大概半人高,缸口封着黄纸符咒。黄纸下面渗出暗黑色的液体,在地上积了一小摊。
液体表面泛着油光,散发出的恶臭连空气清新剂都盖不住。
萧叶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口缸里装的是什么,他已经能猜到了。
被门板撞飞的男人挣扎着爬起来,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
他就是监控里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形消瘦,脸色蜡黄,身上穿着一件沾满了暗色污渍的道袍。
“区区一个散修,也敢闯我的道场?”
男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萧叶横刀而立,刀尖指着那个男人,“我只知道你今天必须死。”
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既然能找到这里,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只差最后一个极阴之体的女娃就能炼成筑基丹。
等老子筑基成功,莫说是你这种小崽子,就是镇灵局的队长来了,老子也不放在眼里!”
萧叶的目光冷了下来。
“极阴之体?所以那个发卡是专门针对贝微微的?”
“贝微微?你是说那个计算机系的女娃?”
男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她是老子这辈子见过的最纯粹的极阴之体。
血气纯净得不可思议。只要吸干她,我这一炉筑基丹就能达到完美品质!”
萧叶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流刃若火,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微微亮起,一股炽热的气息在刀锋上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