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咬着牙,随手把那只限量版爱马仕包砸在旁边的真皮座椅上。
司机被这股威压震得缩了缩脖子,一脚油门死死踩到底。
沉重的商务车发出一声轰鸣,宛如一头黑色的野兽冲入浓沉的夜色中。
紧跟在保姆车后面的,是两辆满载着大唐娱乐顶尖公关团队的商务车。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公关部的骨干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发烫的键盘上敲出残影。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各大媒体和合作方的问询差点把公司的专线打爆。
“红姐,热搜根本撤不下来,流量太大把拦截系统冲垮了。”
公关总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直视红姐的勇气都没有。
“那句‘最坏的前男友’已经被人做成鬼畜混音,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全网推送了。”
红姐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花了整整五年时间,砸了无数资源,才把林沐雪捧上那座生人勿近的高冷神坛。
结果这一夜之间,冰山女王的人设碎成了满地渣渣。
甚至还被人贴上了恋爱脑的标签!
红姐一把抢过旁边助理手里的平板电脑,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压不住就不压!给我起草一份强硬的澄清声明!”
红姐十指如飞,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冰冷的公关话术。
“就说林沐雪昨晚喝的是劣质假酒,产生了严重的幻觉,错把苏辰认成了别人。”
“至于之前那些什么护食、吃醋的微表情分析,统统打成节目组为了收视率的恶意剪辑!”
助理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声音都在发抖。
“红姐,这声明发出去……粉丝能信吗?那可是直播啊。”
红姐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不管他们信不信,先把水搅浑再说,只要我们咬死不认,剩下的交给时间去洗。”
“等天一亮,我就带人冲进去强行终止录制,把林沐雪塞进车里带回公司闭门思过。”
公关总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苏辰那边怎么办?这小子是个硬茬,昨晚刚把王导的底裤给扒了。”
听到苏辰的名字,红姐不屑地撇了撇嘴。
“会点电脑技术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再硬的茬,在资本的铁拳面前也是个泥捏的。”
红姐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抽出一份早就拟定好的保密协议,重重地甩在桌面上。
“五百万现金封口费,外加一份天价违约金的终身闭嘴合同。”
“他要是识相签了字,拿钱走人,这事就算翻篇。”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让他这辈子都在南城捡垃圾,连要饭的碗都端不稳!”
保姆车在空旷的高架桥上一路狂飙。
红姐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一会儿怎么用钱和权势把那个狂妄素人踩在脚底的画面。
天边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南城城中村坑洼不平的街道上。
街边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刚刚支起摊子,热气腾腾。
三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蛮横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稳稳停在了一栋三层自建民宿的院门外。
车门拉开。
红姐戴着宽大的黑框墨镜,踩着十厘米的尖头高跟鞋踏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泥水溅在昂贵的丝袜上,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十几名西装革履的公关精英鱼贯而出,跟在红姐身后,排场大得吓人。
路过买早点的大爷大妈,被这群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黑衣人吓得纷纷靠边站。
红姐走到民宿那扇斑驳的铁门前,直接无视了旁边挂着的“正在录制”提示牌。
院子里,老李正打着哈欠,准备给摄像机换上一块新电池。
王胖子坐在角落的马扎上,手里捧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吃得正香。
听到门口传来的密集脚步声,王胖子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他手一哆嗦,滚烫的泡面汤直接洒在了大裤衩上。
“红……红姐?你怎么大清早杀过来了?”
王胖子顾不上烫,丢下面碗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红姐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王胖子,那份强硬的公关声明被她死死捏在手里,纸张都揉皱了。
“少给我废话!林沐雪呢!”
红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兴师问罪的怒火,震得院子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你们节目组签合同的时候怎么保证的?居然让我的艺人在镜头前喝得烂醉!”
王胖子满头大汗,拦又不敢拦,只能跟在后面陪着笑脸。
“红姐你消消气,昨晚那是个意外,我们已经把那个机位关了……”
直播间的早班车观众们,刚好通过老李手里的镜头看到了这一幕。
早晨六点,原本应该是流量最少的时候,但今天直播间里居然蹲守了上百万人。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弹幕】:“来了来了!大唐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带着刀杀过来了!”
【弹幕】:“红姐这气场,妥妥的正宫抓小三既视感啊,走路带风!”
【弹幕】:“完犊子了,天后的饭碗要被砸了,辰哥快出来护驾啊!”
【弹幕】:“红姐手里拿的那是什么?不会是五百万的分手支票吧?”
【弹幕】:“王胖子怂得像个孙子,资本的力量还是可怕啊!”
红姐根本没心思去看那些闪烁着红光的摄像机。
她今天来,就是要当着全网的面,快刀斩乱麻地结束这场荒诞的闹剧。
她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目光锁定了前方一楼的大厅。
走到大厅门口,红姐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
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脚猛地抬起,对着虚掩的木门就是一记狠踹。
“砰!”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连带着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红姐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手里高高扬起那份白纸黑字的公关声明。
“林沐雪你给我出来!”
怒气冲冲的吼声在整个一楼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跟在后面的十几名公关团队成员纷纷挺直了腰板,准备配合红姐实施强行带人的计划。
王胖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以为接下来会看到一场天崩地裂的撕逼大战。
然而。
红姐的吼声刚落下,她那张隐藏在墨镜后、写满愤怒的脸庞,猛地僵住了。
她透过墨镜,死死盯着院子另一侧洗水池的角落。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浸水的海绵,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公关总监探出半个脑袋,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同样倒吸了一口凉气,像尊石像般定在原地。
一阵清晨的微风吹过。
红姐手指一松,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份连夜赶工、措辞强硬的公关声明从指缝间滑落。
“啪嗒”一声。
轻飘飘的A4纸掉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瞬间沾满了泥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