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尼克斯。”
迪恩.史密斯缓缓开口,仿佛在唠家常一样。
“斯科特·雷登已经下台了。詹姆斯·多兰现在需要一个新总经理。他放出来的信号是不设年龄限制,不看资历,只看能力和胆识。”
比利.坎宁安冷哼一声。
“能力和胆识。说得好像他真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什么似的。”
客厅里立刻响起几声轻笑。
“不管多兰知不知道。”
库普切克接过话题说道。
“这是一个机会。纽约的市场,纽约的影响力,纽约的媒体。北卡系在纽约有一个位置,比在其他任何城市都有价值。”
“问题是谁去?”
道格.莫插嘴道。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
“就现在尼克斯那个样子,前前后后雷登整出来的那些烂摊子,谁能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去。”
库普切克没有犹豫,直接接话道。
“谁?”
道格.莫歪着脑袋询问道。
“你愿意去吗?”
库普切克沉默了两秒。
“我在湖人干得很好。”
“那就是了。”
比利.坎宁安说道。
“在座的谁愿意去?唐尼?”
沃尔什摇了摇头。
“我在步行者还没干完。”
“拉里?”
拉里·布朗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比利·坎宁安点名,他抬起眼皮,说了一句。
“我是主教练,不是总经理。”
“那就是了。”
比利.坎宁安摊了摊手。
“没人愿意去。那我们在讨论什么?”
“你们三个是我们里面最有实力的了,要是你们都不愿意去,那其他人去了,面对着纽约媒体的长枪短炮,万一变成了下一个雷登,咱们北卡的名声就惨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再怎么样,纽约的位置不能丢。”
库普切克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尼克斯是NbA的旗舰球队,纽约是全世界最大的媒体市场。”
“如果北卡系在纽约没有自己的人,那我们在东海岸的影响力就会大打折扣。”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战略问题!”
“我同意米奇的观点。”
就在库普切克说完的第一时间,肯尼史密斯开口了。
“纽约的位置太特殊了,如果北卡系能拿下尼克斯的总经理位置,哪怕只是暂时的,对我们的长期布局也有好处。”
“那到底谁去?”
道格·莫又把问题拉了回来。
“你们说了一堆大道理,但关键问题是,谁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又是一阵沉默。
陈瑞安坐在角落里,抬头和罗伊.威廉姆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这种大佬之间的聊天,理论上不是他们该听的内容。
这就是北卡系的决策方式:没有废话,直击要害,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每个人都在计算得失。
然后他听到沃尔什说了一句话。
“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沃尔什。
沃尔什没有立刻继续说。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比利和道格不愿意重新出山,我们其他人也都还有事情要做。”
“那既然这样,我们不需要找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人去纽约。”
“我们需要找一个血统纯正,但没那么重要的人。”
比利.坎宁安听着沃尔什的话,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人不需要有显赫的履历,不需要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他只需要是北卡的人,有多兰要的‘胆识’,而且愿意去。”
“这样的人去哪儿找?”
沃尔什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陈瑞安所在的餐桌。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沃尔什的目光,一起落在了那个坐在餐桌旁的年轻人身上。
“嘶!”
罗伊.威廉姆斯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被那几道目光给灼伤了。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咖啡机旁开始摆弄机器。
陈瑞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比利.坎宁安眯起了眼睛。
“唐尼,你在开玩笑吗?”
沃尔什没有笑。
“我是认真的,陈瑞安,我们北卡的嫡系学生,我的行政助理。聪明,靠谱,而且......”
沃尔什顿了顿。
“他现在只是一个行政助理,他没有既得利益需要维护。”
“但是他才25岁!联盟这么多年里什么时候有过25岁的总经理?”
比利.坎宁安的声音有些尖锐。
“多兰说了,不设年龄限制。”
“那是场面话!”
“是不是场面话,试试就知道了。”
“试?”
比利.坎宁安的声音又提高了半度,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拿尼克斯,拿整个篮球世界圣地的总经理位置来试?”
“不然呢?”
沃尔什的语气依然平静。
“你有更好的人选吗?你比那孩子身份地位高太多了,你愿意去趟这趟浑水?”
比利.坎宁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确实是这样,就目前北卡第二代成员里面,不管是年龄还是在联盟里的地位,都是他最合适去。
但是自从1985年他从76人队退休之后,就已经完全回归家庭不再管联盟的风风雨雨了。
这么多年安逸的生活,比利.坎宁安实在不愿意再去趟纽约的浑水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一边已经站到厨房窗口的罗伊.威廉姆斯手里端着咖啡,有些怜悯的看着陈瑞安。
之前迪恩.史密斯也和他聊过,问他有没有想法去纽约,但是罗伊立刻回绝了。
他不是傻子,那种水深火热的名利场不是他一个大学球队教练能处理的。
陈瑞安坐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他的后背开始出汗,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他不知道沃尔什是什么时候决定把他推出来的。也许是今天,也许是几天前。
但以他对沃尔什的了解,更多可能是他问自己怎么看纽约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此时的他,他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被摆上了北卡系的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