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的车门“砰”地关上。
隔绝了城中村刺鼻的下水道气味。
车厢里开着冷气，空调出风口发出呼呼的细响。
扶苏靠在后座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座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前。
这座大厦外观像一个充满科技感的银色飞碟。
外墙的LEd灯带疯狂闪烁。
红蓝相间的光晕在夜色中极度扎眼。
“到了苏哥！”
胖子兴奋地推开车门。
肥胖的身躯挤出车厢，车身跟着晃了一下。
扶苏单肩挎着背包，迈步下车。
厚底军靴踩在平整的花岗岩广场上。
发出沉闷的踢踏声。
推开电竞馆厚重的玻璃大门。
一股强劲的冷气夹着淡淡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没有传统的电脑桌和刺眼的白炽灯。
空间极暗。
地面上铺着黑色的吸音地毯。
一排排造型科幻的纯白色蛋形太空舱，整齐地排列在黑暗中。
舱门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呼吸灯光。
一亮一灭，像是有生命的机械心脏。
大明紫禁城。
朱棣端着茶碗，死死盯着天幕。
“这等白玉棺材，是用来装活人的？”
他大口喘气，胸腔里一阵发虚。
扶苏走到一个空着的蛋形舱前。
胖子在旁边刷了身份证，舱门“呲”的一声。
液压杆推动玻璃舱盖缓缓向上弹开。
扶苏跨进去，坐在符合人体工程学的真皮座椅上。
座椅两边，放着两只黑色的触觉反馈手套。
头顶悬着一个巨大的VR头盔。
他把手套套在手上，手指活动了一下。
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电流阻尼感。
接着，他伸手把VR头盔拉下来。
“咔哒。”
头盔的卡扣死死咬在脑后，彻底遮住了视线。
万朝的苍穹，在这“咔哒”声后。
猛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纯黑。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脚趾头紧紧抠着。
“长公子眼前黑了？这妖物蒙了人的眼睛？”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三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爆响，毫无预兆地在天幕上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雷声。
那是重磅航弹砸在地上引爆的狂暴撕裂声。
3d环绕音效瞬间把这声音推向了极致。
大唐太极宫。
程咬金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金砖上。
手里的板斧当啷落地。
“火炮！有火炮打过来了！”
他捂着耳朵，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天幕上，画面猛地亮起刺眼的火光。
扶苏的视线，或者说天幕的视角。
直接一头扎进了一个硝烟弥漫的废墟战场。
四周全是残破的混凝土大楼。
钢筋裸露在外面，像是一根根扭曲的骨头。
天空中，几架武装直升机拖着黑烟坠落。
远处的地平线上，火光冲天。
真实的物理引擎，把爆炸掀起的灰尘。
甚至火药燃烧的刺鼻硝烟味，通过头盔的神经模拟。
无比真实地传导进大脑。
大宋汴京。
枢密使跪在青石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长公子……这是被传送阵丢进修罗场了？”
他大口倒抽着冷气，后背全被冷汗湿透。
这漫天炮火的死地，就算大宋一百万禁军填进去。
也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扶苏站在废墟正中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触觉手套在游戏里变成了一双粗糙的皮手套。
手心里甚至能感觉到风吹过沙砾的微弱摩擦感。
全息投影的雏形。
加上神经接驳的模拟。
让这个叫《末日军工》的沙盒生存游戏，逼真到了极点。
游戏规则很简单。
在一个被战争摧毁的世界里，玩家赤手空拳。
全靠在废墟里搜集资源。
自己熔炼，自己画图纸。
从冷兵器开始，一点点攀科技树，造出枪炮。
最后去抢夺地图中央的资源点。
旁边不远处，白光一闪。
胖子的角色在出生点刷新了。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麻布新手服。
在废土上四处乱转，撅着屁股翻找垃圾堆。
“苏哥！快来！”
胖子兴奋的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起。
他手里举着一把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铁剑。
剑刃上全是红褐色的铁锈，卷了刃。
“我捡到武器了！走，咱们去城外刷几只变异野狗练练手！”
胖子挥舞着破铁剑，在空气里劈砍了两下。
铁剑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轻响。
大汉未央宫。
卫青半跪在案几旁，看着那把破铁剑。
“这后世的战场，竟穷酸至此？”
“拿着把生锈的铁片子去拼命？”
扶苏没理会胖子的咋呼。
他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挪半步。
大秦长公子的灵魂，配合着国家级实验室里灌输的顶尖军工材料学。
在这个一切皆可合成的虚拟沙盒里。
像是一头被解开了锁链的远古凶兽。
他转过头，盯上了旁边一堆倒塌的建筑废墟。
废墟里，夹杂着大量废弃的钢筋和扭曲的金属管道。
“刷怪？”
扶苏短促地冷笑了一声，嘴角扯起一抹嘲弄。
“那是野蛮人才干的事。”
他大步走到废墟前。
伸出双手，触觉手套传来金属粗糙冰冷的反馈。
系统提示音响起：【发现废弃中碳钢，是否分解？】
“分解。”
扶苏意念一动。
钢筋瞬间化作一堆堆虚拟的生铁块和碳粉。
落进他的玩家背包。
这游戏的自由度极高。
只要你有真实的物理和化学知识。
你可以手搓任何东西。
扶苏点开游戏里的熔炼炉界面。
他没有按照系统提供的低级火枪图纸去加点。
而是直接将收集来的铁矿、碳粉、硫磺。
按照现代特种兵工合金的配比。
疯狂地往熔炉里倒。
大明神机营。
火器局的老工匠趴在泥地里，死死盯着天幕。
“他在炼铁！他没生火，那是用雷火在炼！”
十分钟。
在系统的高速演化下。
游戏里的时间被极度压缩。
扶苏面前的虚拟锻造台上，火花四溅。
他在空中快速拖拽着全息投影的零件图纸。
修改膛线角度，增加反后坐力驻退器。
一锤一锤。
敲击声清脆而狂暴。
胖子还在远处拿着破铁剑，被一只变异野狗追得满地乱跑。
“苏哥救命啊！我血条快空了！”
胖子在小队语音里哭爹喊娘。
话音刚落。
几个穿着皮甲的新手玩家，提着大刀从拐角冲了出来。
准备来抢胖子的出生点。
就在这时。
扶苏面前的锻造台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嗡——”
系统提示音响彻整个新手村上空：
【玩家‘大秦长公子’，跨越科技树，成功解锁重型热武器！】
白光散去。
万朝的武将们，还有游戏里的那些新手玩家。
眼珠子同时瞪到了极限。
在铺满废弃砖块的出生点废墟上。
扶苏单手按在一尊庞然大物的钢铁外壳上。
那是一门通体刷着哑光黑漆的155毫米重型榴弹炮。
粗壮的炮管，泛着逼真而冰冷的金属冷光。
在阳光模型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死神光斑。
炮口黑洞洞的，死死指着前方。
胖子手里的破铁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傻在了原地。
扶苏站在重炮旁边。
他抬起头。
看着那几个拿着大刀、呆若木鸡的新手玩家。
嘴角慢慢上扬。
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手掌，轻轻搭在了那沉重的拉火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