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慵懒地洒在宿舍的地板上。
陆青山盘膝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一夜的《长生经》运转。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块被他放在枕边的百达翡丽金表。
07:30。
“嗯?”
陆青山眉头一皱,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不对劲。
平日里,那帮教官恨不得在大半夜就把他们折腾起来跑个五公里,那个哨声简直比催命符还准时。今天怎么太阳都晒屁股了,外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教官集体睡过头了?还是说……昨晚袁罡首长带头搞团建喝高了?
陆青山散开神识,眉头皱得更紧了。
整个宿舍楼,静得像个坟场。
“胖胖,醒醒。”
陆青山翻身下床,走到对面床铺。百里胖胖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睡得那叫一个安详,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手里甚至还抓着被角,仿佛抓着一只鸡腿。
“起床了!再不起来,你的家产就要被捐给希望工程了!”
陆青山推了推他。没反应。
“啧,睡得跟死猪一样。”
陆青山双指并拢,点在百里胖胖的眉心,一缕温和的灵气探入。
“三魂七魄少了两魂半,剩下的半个还在做梦啃猪蹄……”
陆青山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是魂魄被勾走了。有意思,这手段不像是阴差索命,倒像是……某种针对精神力的困阵。”
既然确定了没有生命危险,陆青山的恶趣味顿时上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反手抄起脚上的拖鞋,那是集训营发的硬底胶鞋,分量十足。
“虽然叫不醒你,但作为兄弟,贫道得让你感受到‘爱的呼唤’。”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宿舍里回荡。
百里胖胖那肉嘟嘟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彤彤、纹理清晰的拖鞋印。
但他依然一动不动,甚至因为脸部充血,看起来睡得更香了。
“这都没醒?看来是真晕了。”
陆青山随手撕下一张便利贴,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笔画猪头,啪的一声贴在百里胖胖脑门上。
“急急如律令,镇压猪妖。胖施主,你先歇着,贫道去去就来。”
……
走廊上。
陆青山推门而出时,刚好看到沈青竹正黑着脸从另一头走过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凝重的曹渊和几个特种兵。
而在楼梯口,林七夜正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哟,各位道友,早啊。”
陆青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晃了过去,一脸轻松,“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今天食堂没开饭?”
“出事了。”沈青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邓伟他们怎么叫都叫不醒,跟死了一样。”
“教官也不见了。”曹渊补充道,“整个营地就像空了一样。”
林七夜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三十几个人,沉声说道:
“我刚才统计了一下,在场清醒的人,醒来的时间都在六点之前。而那些叫不醒的人,平时都有赖床的习惯。”
“六点是分界线?”李少光若有所思。
“非也非也。”
陆青山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这不是针对时间的筛选,这是针对……咳,针对精神力的筛选。你们没发现吗?醒着的各位,要么是心志坚定之辈,要么是精神力异于常人。至于那些睡得像猪一样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宿舍门:
“他们的精神防御太弱,直接被某种力量给‘网’进去了。”
众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这帮教官,又在搞什么鬼?”沈青竹骂了一句,转过身,对着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狠狠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沈道友,稍安勿躁。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陆青山笑眯眯地凑到监控前,挤开沈青竹,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V”字手势,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首长好!教官好!贫道陆青山,时刻准备着接受组织的考验!这演习氛围感真棒,五星好评!记得给贫道加学分啊!”
沈青竹:“……”
林七夜:“……”
这就是所谓的“舔狗”吗?不,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耍宝了。”林七夜无奈地把陆青山拉回来,“刚才有人听到食堂那边有惨叫声,我们得去看看。”
“走着。”陆青山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怀里掏出那柄桃木剑,挽了个剑花,“贫道倒要看看,是哪路妖魔鬼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
食堂。
当众人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整洁的食堂,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蛛网覆盖。蛛丝交错纵横,像是一个巨大的盘丝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而在最中央的一张蛛网上,粘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那是住在二栋的王利。
他的胸膛被剖开,内脏似乎被掏空,双眼圆睁,死状极其凄惨。
“王利?!”
有人惊呼出声,恐惧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这……这不是演习吗?怎么会真的死人?”
“那是真的血……教官呢?教官去哪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沈青竹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林七夜的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就在这凝重恐怖的氛围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无量那个天尊啊!!!”
陆青山突然一声悲鸣,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王利的“尸体”前,从怀里掏出桃木剑,开始捶胸顿足:
“王利道友啊!你死得好惨啊!昨天还欠贫道两包辣条没还,怎么今天就天人永隔了啊!”
众人:“???”
原本恐怖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青山。
(“还挺真呐。”)
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鲜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啧,番茄酱勾兑鸡血,还加了点淀粉增稠?这配方不够专业啊。”
陆青山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桃木剑在空中疯狂挥舞,脚下踩着极其浮夸的禹步,围着王利转圈:
“道友,你别怕!贫道这就为你做一场法事,超度你的亡魂!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一边念,他一边伸出大拇指,死死按住了王利的“人中”。
“贫道再送你一招‘回光返照术’!起!”
陆青山用了三分巧劲。
“唔……”
让王利的“尸体”抽搐了一下。
“动了!动了!”陆青山大叫,“大家快看!他诈尸了!看来他还有遗愿未了!是不是那两包辣条的事?你放心,贫道给你烧十箱!还要微辣的!”
“够了!”
沈青竹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住陆青山的后领子把他拖了回来:“你特么是在做法还是在跳大神?人都死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贫道这是在安抚亡灵!”陆青山理直气壮。
林七夜看了一眼陆青山,又看了一眼那具虽然恐怖、但肌肉抽搐得有点假的样子,眼神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头顶传来。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食堂的天花板上,一只足有两米长的灰白色巨型蜘蛛正趴在那里,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下方的众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川境神秘?!”林七夜瞳孔一缩。
“大家退后!”
沈青竹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个响指。
轰!
天花板炸裂,碎石飞溅。
那只巨型蜘蛛敏捷地避开爆炸,身形在蛛网上飞速移动,带着残影扑向众人。
“哼。”
林七夜手中的直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然后精准地插在了蜘蛛旁边半米的墙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蜘蛛似乎也被这离谱的准头给整懵了,动作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陆青山站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唉,镜片脏了,擦擦。”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毫无遮掩地对上了蜘蛛那八只猩红的复眼。
筑基威压·神识冲击。
在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紫色的雷霆轰然炸响。
对于人类来说,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对视;但对于这只神觉敏锐的“神秘”来说,那一瞬间,它仿佛看到了一尊执掌雷罚的天神正冷冷地俯视着它。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要被天雷轰成渣的恐惧感瞬间炸开。
“妈呀!有怪物!!”
蜘蛛男孩(内心)尖叫一声,原本凶神恶煞扑下来的动作猛地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八条腿疯狂倒腾,直接撞碎了旁边的窗户。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只威风凛凛的川境大蜘蛛,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眨眼间就没影了。
食堂里,众人保持着防御的姿势,面面相觑。
“跑……跑了?”曹渊抱着刀,一脸茫然。
“这蜘蛛……是不是被七夜那一刀给吓到了?虽然没射中,但威慑力还在?”李少光试图找个理由。
林七夜也有些意外,他捡回自己的刀,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淡定擦墨镜的陆青山。
“老陆,刚才……”
“无量天尊!”陆青山把擦得锃亮的墨镜重新戴好,一脸高深莫测,“看到了吗?这就是贫道刚才做法的威力!那妖孽被贫道的浩然正气给吓跑了!以后请叫我‘蜘蛛克星’陆道长。”
林七夜:“……”
沈青竹:“……”
虽然觉得离谱,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毕竟没人会相信一只川境神秘会被一个眼神吓跑。
“它跑得太快了,追不上。”几个试图追出去的新兵跑了回来。
陆青山看了一眼蜘蛛逃跑的方向,并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窗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不起眼的小仓库。
他当然知道那个胆小的蜘蛛男孩躲在哪里。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陆青山心中暗笑,转身看向众人:
“既然妖孽已跑,那咱们还是先干正事吧。王利虽然‘死’了,但他这身板还挺结实,咱们把他抬出去晒晒太阳,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地上的“王利”:“……”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一定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