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父我家父？谁家父？”宁碎问，她没感觉到对方的敌意。
楚澹愣了下，拧着眉道：“当然你家父，令尊。”
宁碎不吭声，上下打量他，两秒后才问：“盯我多久了？”
她家宁老头的大名连陈家村都没几个人记得，这个穿得一看就不是很穷的靓仔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绝对查她背景了。
楚澹不语，从储物器中拿了一张工作证出来。
宁碎迟疑接过，上面是宁满福的个人信息，从血型到灵骨记录得很仔细。
楚澹道：“这是令尊在楚家养骨时的身份信息，这些年令尊没少揍你吧？”
宁碎瞪眼，虽然宁老头是为了给她锻骨，但是这话从这靓仔嘴里说出来，她怎么一股无名火？
楚澹笑了下说：“锻骨之法是楚家传授给令尊，你看起来得到了机缘，成功开骨了，原本还以为你会死在陈家村。”
宁碎心头一凛，大脑飞转，眯着眼质问：“所以，你们楚家一直在监视我们。”
楚澹道：“这是传授锻骨之法的条件，我们只观察，不打扰，也绝不插手。”
宁碎冷笑，想到陈家村十几口人像被牲畜一样杀了，又问：“所以，青帮会的人屠村，你们是知道的。”
“知道。”楚澹说得很平静，那姿态语气就像是在说吃饭喝水那样稀松平常。
宁碎呼吸稍滞，盯着楚澹忽然就没有追问的必要了。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习惯了，早就没了人性。
“你想要九雷杏。”宁碎转移话题。
“是，你可以提条件。”楚澹也不绕弯子。
宁碎嗤笑了下，有些讽刺道：“你们这些世家还真是永远都是这副施舍的嘴脸。”
楚澹倒也不生气，只是很平静地说：“没有哪个家族从一开始就是世家，我们走过的路你们也不能理解，当然你们的疾苦也不是我们造成的。”
“世道如此，不是吗？”他笑着反问。
“呵。”宁碎真是深刻感悟了那句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些世家哪一个不是贪婪地掠夺一切资源？即使用不上也要抢走，囤起来，烂了臭了也舍不得撒手。
明明对他们而言是冗余的东西，却又争又抢，夺走了普通人的生存资源，压榨了普通人的生存空间。
现在却轻飘飘来一句你们的疾苦不是我们造成的。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贱不贱呐！
“嗯，有道理。”宁碎轻笑，已经想好了卖九雷杏的条件。
“第一颗五千万昼银，第二颗八千万，第三颗一个亿，我只剩三颗，另外我还要一张以楚家身份自由进出夜山的通行证。”
楚澹有些被气笑了：“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这不是你们的惯用手段吗？怎么轮到自己就不乐意了呢？我就这个价，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不买就别挡道，有的是人想要。”宁碎哼笑反击。
楚澹不由噎住，脸色稍沉，有几分不悦，沉声道：“你就不怕身份泄露？殷氏集团……”
“你可以试试，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只蝼蚁，我一只蝼蚁，杀一个是够本，杀两个是赚。”
“你要是想抢，明说就是，在这儿装给谁看呢？”
宁碎打断他的话，一点都不想客气。
一想到楚家这么多年像老鼠一样在背后偷窥他们的生活，看着宁老头和陈家村的父老乡亲被杀。
宁碎心口就堵着一团火气，但她又深刻明白，他们还是太弱了。
楚澹看着她道：“三颗五千万昼银……”
宁碎笑了：“你看你，明明就是要抢，还要大发慈悲地施舍我五千万昼银，你说这个人怎么能虚伪到这种程度？”
“宁碎，五千万昼银你知道是多少吗？”楚澹终于有点失态了。
宁碎道：“不知道，我就是单纯喜欢这几个数字，不行吗？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让道。”
铁银，黑银，昼银，这三种是这里的通用货币。
“你……”楚澹这下是真被气到了，想发作但忍住了，楚家观察的那些锻骨人，只有宁碎做到了。
其他的不是提前开骨，就是去做了养骨人。
宁碎目前还值得他们研究。
“五千万昼银，两颗，加通行证，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你要不信，你可以拿出去拍卖，你看任何一个世家谁出得起你要的价格。”
楚澹做出让步，但五千万昼银……还真是心痛得滴血。
宁碎思量着他这份诚意的可信度，这就是没到大城市见过大世面的弊端啊！
“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现在能满足我的交易条件吗？”
楚澹：“……”
宁碎嘴角微扬，笑着反问：“这很难吗？你这诚意含水量有点高。”
楚澹再次噎住，深吸口气道：“昼银和通行证都需要时间准备。”
“那是你的事，你找我买东西，却不准备钱，你在逗我玩吗？楚家做生意的风格还真是……”
宁碎嫌弃地撇撇嘴，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可以先支付我定金，决定的定。不然，万一我碰到阔气的买家，我也不能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对吧？”
楚澹再次无语，难怪那么多的锻骨人只有她能成功。
“这是一百昼银……”
宁碎打断：“我虽然穷，但你不能侮辱我的穷格，一百昼银，你真好意思。你们楚家弟子出门历练，连件值钱的法宝都没有吗？”
“你要是实在没有，我也不为难你，那个飞行器在这儿押着，要不把你这身行头扒下来，我一样承认。”
楚澹服了，最后留了一百昼银和飞行器给她作为定金。
“能不能先给一颗？”楚澹提出来。
宁碎斜眼睨他，反问：“你说呢？”
楚澹无奈，又拿出一张两指宽，十公分长的符箓出来，说：“这是百里符，灌入灵气就能催动，疾飞数百里。”
“这不是定金，给你的，我只想先支取一颗九雷杏。”
宁碎看着那张符箓，有点心动，不过没马上动手，而是先神识询问小髅子的意见。
小髅子：“这百里符倒是不错，关键时候或许能救命。”
得到小髅子的认可，宁碎这才同意交易。
“转过去。”
宁碎不想暴露黑镯，看了眼楚澹吩咐。
楚澹：“……”
最后还是转过身。
宁碎将百里符放黑镯里，取出来一颗九雷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