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戴宗见状，上前一步打圆场：“二当家，公明哥哥的意思是，铁牛毕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如从轻发落，让他长长记性就好……”
“戴宗兄弟，”林冲看向他，“李逵上山半月，触犯条令四次。前三次，我都看在公明哥哥面子上，没有深究。但这一次，他重伤的是为梁山效力十二年的老兄弟。若再纵容，寒的是全寨弟兄的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喽啰们。
那些目光中有期待，有忐忑，有怀疑，也有愤怒。
林冲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执法队长王猛听令！”
“在！”王猛挺直腰板。
“按梁山条令第三条：无故殴打同袍者，鞭二十，禁闭三日。李逵身为头领，知法犯法，加倍处罚！鞭四十，禁闭六日！即刻执行！”
“是！”
王猛声音洪亮，带着四个执法队员，押着李逵就往外走。
“二当家！”宋江急了，“四十鞭下去，铁牛半条命就没了！”
“公明哥哥放心，”林冲淡淡道，“执法队的鞭子有分寸，伤皮肉，不伤筋骨。李逵兄弟身强体壮，四十鞭要不了命，但能让他记住，梁山有梁山的规矩。”
“你——”宋江还想说什么，但林冲已经转身朝校场走去。
校场上，听到消息的头领喽啰们已经聚集了上百人。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阮氏兄弟等都来了，聚在点将台前。看到林冲押着李逵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王猛命人在校场中央立起刑架。
李逵被绑在架子上，上衣被剥去，露出黝黑结实的后背。他咬着牙，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地面。
执法队员取来牛皮鞭——那是浸过桐油的特制刑鞭，抽在身上不会皮开肉绽，但疼痛入骨。王猛亲自执鞭，看向林冲。
林冲点了点头。
“行刑！”
“啪！”
第一鞭落下。
李逵浑身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但没有叫出来。
“啪！啪！啪！”
鞭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每一鞭都抽得结结实实，李逵的后背上很快出现一道道红肿的鞭痕。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丝从背上淌下，滴落在黄土里。
围观的喽啰们鸦雀无声。
不少人看得心惊肉跳。四十鞭，就算李逵这样的壮汉，也未必扛得住。
宋江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铁青。他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戴宗和张顺站在他身后，也是面色难看。
晁盖看着场中，神色复杂。吴用摇着羽扇，目光在林冲和宋江之间来回移动，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十鞭时，李逵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咬破，血顺着嘴角流下。但他始终没有求饶，没有惨叫，只是死死撑着。
王猛的手有些抖。
他看向林冲。
林冲面无表情：“继续。”
“啪！啪！啪！”
鞭声继续。
第三十鞭。
李逵的身体开始颤抖，呼吸粗重如牛。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那股倔劲还在撑着。
第三十五鞭。
他终于支撑不住，头一歪，昏了过去。
王猛停下鞭子，看向林冲。
“泼醒。”林冲道。
一桶冷水浇在李逵头上。
李逵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冰冷的刺激让他清醒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疼痛。他闷哼一声，差点又昏过去。
“还有五鞭。”林冲的声音传来。
李逵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瞪着林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五鞭落下。
当第四十鞭抽完时，李逵彻底昏死过去，脑袋耷拉在胸前，后背一片狼藉。
王猛放下鞭子，手心里全是汗。
林冲走上前，看了一眼李逵的伤势——皮开肉绽，但确实没有伤到筋骨。他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全场。
晨光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校场上，照亮了每一张脸。
林冲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今日罚的是李逵，立的是梁山法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梁山条令，上至寨主，下至喽啰，一体遵守！无论你武功多高，功劳多大，跟哪个头领关系多好——犯了条令，就要受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因为梁山不是土匪窝！我们要替天行道，要成就大事，就要有规矩！没有规矩的军队，只是一盘散沙！没有法度的山寨，迟早分崩离析！”
校场上静得能听到风声。
“今日之后，”林冲一字一句道，“再有触犯条令者，无论是谁，严惩不贷！”
说完，他看向王猛：“送李头领去医馆治伤。伤好后，禁闭六日，一日不能少。”
“是！”
王猛带着执法队员解开李逵，用担架抬着朝医馆走去。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不少喽啰看向林冲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那些原本对条令不以为然的头目，此刻也都神色凝重。
宋江走到担架旁，看着昏迷的李逵，脸色铁青。他抬起头，深深看了林冲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不甘，有忌惮，还有一丝……警惕。
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戴宗和张顺帮着抬担架，然后转身，默然离去。
林冲看着宋江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外。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成功维护“梁山条令”权威，震慑宋江系，“发展根基”思想认同度小幅提升。】
他转过身，发现晁盖正看着他。
晁盖的眼神里有赞赏，也有忧虑。他走过来，拍了拍林冲的肩膀：“做得好。”
说完，他也走了。
吴用摇着羽扇走过来，低声道：“二当家今日立威，大快人心。只是……公明哥哥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林冲看着吴用，忽然问：“学究觉得，我做得对还是不对？”
吴用沉默片刻，羽扇轻摇：“对梁山而言，对。对公明哥哥而言……未必。”
“那学究站在哪边？”林冲问。
吴用笑了：“吴用只站在梁山这边。”
他转身离去，留下林冲独自站在校场中央。
阳光越来越烈，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医馆的方向传来李逵苏醒后的怒吼声，但很快被压制下去。
林冲抬起头，看向聚义厅的方向。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宋江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