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你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苏晚将手里那根燃烧了一半的树枝扔进篝火堆里，红色的火舌瞬间吞噬了那截枯木，发出劈啪的燃烧声。
“口头上的承诺在战场上连一颗子弹都挡不住，等你们这些新兵蛋子能和老队员在泥水里滚出真正的默契，再来跟我说这种漂亮话。”
第二天清晨，军区那座号称魔鬼之城的综合战术训练场被一层浓雾笼罩，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十四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站成两排，新老成员之间的界限依然明显得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林啸抱着他的狙击枪站在老队员这一列，看着对面那些还在调整战术背心带子的新成员，不屑地哼了一声。
“连装备的配重比例都调不好，等会要是上了障碍墙，这群生瓜蛋子怕是连重心都稳不住。”
周远听到这种带有明显轻视的话语，立刻瞪起眼睛，刚想反驳两句，就被苏晚那冷酷的指令给压了回去。
“全体都有，现在进行枪支蒙眼拆装接力。”
苏晚拿着秒表走到两排队伍中间，将两个装满各种枪械零件的战术背包扔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音。
“甲乙丙三组混编对抗，每组抽出四个人戴上眼罩，只有前一个人完成步枪的完美拼装并完成击发测试，后一个人才能接手。”
秦岭走上前，抓起那把黑色的战术眼罩直接套在头上，粗壮的手臂在空气中活动了两下。
“这种闭着眼睛玩枪的把戏，我用单手都能把这帮新来的虐得找不到北。”
哨声吹响，秦岭像是一头凭借本能捕食的猎豹，双手在那堆杂乱的零件中快速翻飞，金属卡扣锁紧的清脆声音不绝于耳。
仅仅用了不到二十秒，一把完整的自动步枪就被他狠狠拍在前面的木桌上，他拉动枪栓扣下扳机，空包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接替秦岭的新成员是个从通信连调上来的技术兵，他慌乱地摸索着那些带着枪油的零件，光是一个复进簧就卡了三次。
周远站在后面看着进度被一点点拉开，急得直跺脚，却又碍于规则不能上前帮忙。
“稳住呼吸，不要去死记硬背那些槽位，用手指去感受金属的卡点。”
方震平缓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他放弃了其他老队员在一旁看笑话的举动，直接开口出声指导。
在这个极其折磨人的科目结束后，苏晚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直接将队伍带到了那条被浑浊泥水填满的三十米战术壕沟前。
“第二项，团队负重过河，每组携带三个装满沙子的弹药箱，在水淹没脖子的情况下通过这条沟，沙箱进水直接判定失败。”
十四个人跳进那种散发着恶臭的泥水里，沉重的沙箱压得他们连站稳都成问题。
冯涛作为工兵，试图利用绳索将沙箱固定在身上，却被水下的淤泥绊倒，整个人直接砸进了水里，连带着那个沙箱也一起沉了下去。
林啸一把抓住冯涛的衣领将他从水里提了出来，语气里全是对这种失误的愤怒。
“你脑子里进水了吗，这种高密度行军绑绳索只会限制我们的活动空间，用肩膀去顶啊。”
冯涛吐出一口泥水，满脸通红地想要反驳，却被旁边的石磊按住了肩膀。
“林班长说得对，水下阻力太大，绳索受力不均容易失衡，大家靠紧一点，用肩膀在水面下架起一个平台。”
石磊的声音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中透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新老成员在他的调和下，终于艰难地稳住了阵型。
当他们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爬出泥沟时，苏晚已经站在了那堵高达五米的垂直攀登墙下。
“最后一项，四人抬担架无依托翻越障碍墙，时间限制三分钟。”
这项科目简直是对体能和信任的双重压榨，四个人要抬着一个模拟伤员的重担架，在没有任何辅助器材的情况下翻过这堵光滑的高墙。
乙组的秦岭作为底座，让周远踩着他的肩膀先攀上了墙头，然后用一条战术绳索从上方拉拽那个沉重的担架。
冯涛跟在后面负责在半空中稳住担架的平衡，他的双手用力抠住墙面上一道极为细微的裂缝。
在他们即将把担架推上墙顶的瞬间，那条被秦岭固定在腰间的战术绳索因为高强度的摩擦，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绳索的承重力瞬间失效，那个足有一百斤重的担架连同挂在半空的冯涛，直挺挺地向着五米下方的坚硬水泥地砸落下去。
“躲开！”
周远在墙头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下面的秦岭想要伸手去接，却被担架的一角砸中肩膀，直接摔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侧面负责警戒的石磊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上去。
他放弃去接那个重得能把人砸死的担架，转头张开双臂，用自己的后背做了一层缓冲，直接迎上了极速坠落的冯涛。
两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掀起一阵灰尘，石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整个右边肩膀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垮了下去。
姜寒提着医疗箱飞奔过来，暴力撕开石磊作训服的袖子，手指在他的肩膀关节处快速按压检查。
“都别乱动，只是严重的软组织挫伤和关节脱位，没有伤到骨头。”
他拿出一卷固定绷带，看着咬紧牙关连一声多余的惨叫都没发出的石磊，眼中满是敬佩。
苏晚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石磊面前，看着那个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新兵，心里对他的评价彻底完成了一次翻转。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在黑暗中足够坚韧的独狼，却没想到他在面临绝境时，有着保护团队的顶级意识。
“医务兵，给他用最好的药，五天之内我要看到他端起枪。”
苏晚转身看向那些因为这场意外而变得沉默的队员，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这就是你们各自为战的下场，在战场上，你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身边这群愿意为你去挡子弹的人。”